此计给赵然的这个门客不告而别。

这条计实在太毒了，这个门客知，不此计能否得成，他在魏郡都是待不下去了，与其等此计暴，他被郡人唾骂、受千夫之所指，不如现在就悄然离去，改姓易名，隐居远乡。

……

却说郡府狱内。

栾固和郡决曹掾霍衡受了荀贞之令，日夜拷掠李鹄和他的那个佐吏。

那个佐吏受不了酷刑，早早地就被屈打成招，承认了荀贞到他上的罪名，供认於某月某日受李鹄指使刺死了李骧，栾固、霍衡写好他的供词，叫他画押署名，呈送给了荀贞。

李鹄的骨却，也许是他信赵然会救他狱，也许是他不相信荀贞会能怎么样，不如何，他是六百石的郡丞，总之，他却是一直不肯松，持了十几天。

不过就如赵然的那个门客所说：三木之下，无有不得。

十一月底，这一天，李鹄终於熬不住刑了，继那个佐吏之后，亦被屈打成招。

他供认的不仅有“指使佐吏刺死李骧”的罪行，还有一些赵然违法纪的罪行。准确来说，前者是被屈打成招的，后者则不是。

他手臂悬，脚不沾地地被挂在狱室的房梁上，披散发、遍鳞伤、奄奄一息地看着栾固、霍衡捧着写了他供词的文卷凑到一块儿低语，他喃喃地说了几句话。

栾固、霍衡没有听清，停下谈，走到他前，栾固问：“你说什么？可是还有什么要代的？”

李鹄受刑极重，受了内伤，一说话吐血沫。他仇恨地盯着栾固、霍衡，把话又气若游丝地重复了一遍，说：“豫州儿不仅诬我，还想治罪少君。少君何许人也？翻翻手就能豫州儿死！你两人助纣为，不知死活，跟着豫州儿一起受死去吧！”

栾固、霍衡对视一。

他两人均是聪明人，拷掠、讯问李鹄及其佐吏了这么久，不会看不此案藏有玄机，也隐约猜李鹄及其佐吏确实是受诬的，他两人确实没有行刺李骧，可就算真相如此又如何？他两人皆素来痛恨阉党，向来是以李膺、张俭、范滂等先贤为榜样的，今既看荀贞似有治赵家之罪的意思，那么别说诬陷一个赵家的走狗李鹄，便是把赵然也给诬陷了亦无妨。

霍衡笑了一笑，不屑回应李鹄的威胁，对栾固说：“李鹄的供词已成，你我现在便呈去给府君吧？”

栾固应了声好。

李鹄看着他两人转离去，只觉前阵阵发黑，陷昏迷前，他的最后一个念是：“少君、少君！你为何到现在还没有把我救？今我将你供，非我之罪，实是酷刑难耐也！”

一念之中，既有对赵然的抱怨，又有对赵然的愧疚，抱怨与愧疚里又依然定不移地存着赵然会把他救去的希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