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我是奉方伯之令而来的。”

门吏楞了下，不知龚茂此话是假，心中埋怨：“你有方伯之令，却不早说！”应了一声，请龚茂回塾室内暂坐，转又府中，见到荀贞，把龚茂此话告之。

门吏不知龚茂此话是假，荀贞何等样人？却是一闻即知此必是假话。如果龚茂真是奉王芬之令而来，他之前求见时就会说来的，岂会等到此时才说？他这定是因为见不到自己而虚托王芬之名。只是，虽知此话是假，但龚茂既然这么说来了，却也不得不见他一见。

荀贞说：“请他来吧。”

门吏到府门，请龚茂内。

龚茂昂首大步，到府内，由两个郡吏前引着，登堂上，抬观瞧，见堂上坐了一人。

此人年岁不大，二十多岁，冠黑衣，腰带青绶，跽坐席上，面前案几上放着一方银印。虽是与荀贞次相见，龚茂却也知面前之人便必是荀贞了。

尽因为荀贞不肯见他，龚茂对荀贞颇怀不满，然此时相见之下，却亦不由得心中暗：“吾久闻州人盛传颍川荀贞之英武俊秀，今日一见，果名下无虚士。”

荀贞起，与龚茂相对行礼。

两人落座，龚茂到底忍不住刚才的“受辱”，开刺：“贵府门吏该换人了。”

“此话怎讲？”

“我听他说明公染病、卧床不起，而今观之，明公气红、神旺盛，又哪里有染病的样了？为下吏，却诅咒长吏染病，逐之尚嫌轻也！若我是明公，当斩此恶吏。”

荀贞面不变，微微一笑，说：“门吏却非妄言。”

“噢？”

“我本是染病在床，然闻君大驾光临，非常欣喜，病竟为之一轻。”

“……。”龚茂没想到荀贞这么“厚颜无耻”，一时无话以对。

“我闻门吏言，说君是奉方伯之令而来，不知方伯的檄令何在？”

“方伯并无檄令，只是述了几句话，令我转达给君。”

“什么话？”

“方伯说：贵郡郡丞李君一向清正有德，遣吏刺人一事，或许是受他人诬陷……。”

荀贞不等他说完，打断了他的话，说：“方伯之意，我已知矣！劳烦君为我传话了。”说着，就要起。

他这分明是一副要送客的架势，龚茂惊愕地说：“明公这是什么意思？方伯……。”

荀贞已站起了，再次打断他的话，问：“对了，方伯遣君来给我传话，不知这几句话是公、还是私？”

“有何区别？”

“如是公事，我会传公文给方伯，再细述一遍‘李鹄遣吏刺李骧’一案；如是私事，我会写信一封。”荀贞此前已令主簿尚正给州府送过一“李鹄刺李骧”的公文了，所以他说“如是公事”，他会“再细述一遍”。

龚茂张结，不知该如何作答。

他这次来魏郡是私下里来的，并非是受王芬之令而来，如果荀贞真给王芬去一公文或一封信，让王芬知他“扯着虎作大旗”，在外打着王芬的旗号私事，以王芬的脾气，他自知定然落不了好去。因未料到荀贞这么脆，会来这一手，他楞了好一会儿，才回答说：“既非公，也非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