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攸请闻之。”

“正是叫《悯农》，……何卿善书，此二诗就由你书写，传与诸县吧。”

这首诗和上首诗都是后世李绅所写，名为《悯农》。从诗意上说，这第二首诗应该再续上两句，诗中讲“四海无闲田”，假设的是太平时的事情，现在值逢后，似应再续上两句战后的情况，但一来，荀贞没这个才能，二来，细想之下，就连太平时农夫犹饿死，何况而今战刚过之后？留个白，不往下续也行，给读诗的人留一个想象的空间，也许效果更好。

汉之诗，重五言，轻七言，五言诗诗风质朴，多平白直叙，然蕴意真实。这首“锄禾日当午”正合当下诗风，用字朴素，但诗中蕴的那对农人辛苦的怜悯、同情等等的情是发自肺腑，实为真情实，便是不识字的农人亦能会得。

“明公的意思是？”

荀攸、审等从吏闻之，皆低声诵再三。

岑竦、陈仪作为主记室的吏员，随从在荀贞左右，二人亦大加赞佩。陈仪说：“仪自负文辞，今闻明公此二悯农忧政之诗，方知仪所擅者，小也。敢问明公此二诗何名也？”

“正是。此外，我还有一诗，打算一并传给诸县。”

荀攸儒学世家，儒家讲仁，对百姓的遭遇他也是很同情的，说：“明公是想以此诗警醒诸县长吏，叫他们不要贪赃枉法、欺压良善。”

“一粒粟，秋收万颗。四海无闲田，农夫犹饿死。”

荀攸叹：“明公此诗，悲天悯人，足可传诵於后世。”

黄巾起、黑山起，豪族、大姓、士绅固然损失惨重，可最受苦的还是百姓。“朱门酒臭，路有冻死骨”这句诗不止适用於太平时，也适用於战时。就荀贞之所见、所闻，尽魏郡两遭贼，被灭族的豪、士绅不少，可幸存下来的这些，因为有厚实的家底在，现在过得依然是人上人的日，就比如邺县赵氏，每天吃不完、扔掉的佳肴就不知有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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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仪应诺。

荀贞诵此诗却非因是“诗兴大发”，而是经过再三考虑后的抄袭，他故作沉片刻，说：“与其待传於后世，不如示之於今朝。”

审佩服得说：“真好诗也。”

“郡遭贼，最苦的不是我等，是黔首。我命将此诗传送各县，命各县令长悬之於堂，日夜见之，以使其不忘怜农，行用仁政。”

当日回到郡府，陈仪即打起神，认真将此二诗写下，共写了十五份，由郡府遣人分别送去郡中十五县，并照荀贞的吩咐，这些送诗的郡吏沿途每经一乡，便暂停下来，将此二诗示给乡蔷夫看，命之抄写下来，亦悬挂

荀贞以前诵过四言诗，诵过七言，这是次诵五言诗。

而百姓就不同了，百姓没什么家底，便是太平时也只是苦苦熬日罢了，一遭变，上就成赤贫，那么多的民从哪儿来的？在家乡连一粒粮都找不到了，只好离乡亡。

荀攸叹：“昔董仲舒云：‘富者，田连阡陌，贫者，无立锥之地’。当今之世，豪兼并犹烈於昔，豪之室，膏田满野，婢成群，徒附万计，贫者劳终年，仰於人，不得其养，可不就是即便无贼时尚且‘四海无闲田’时‘农夫犹饿死’么？况乎於今！况乎於今！”

苦。”

荀攸诸人又低声诵再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