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是其本职，他答：“诸新吏之名均已录官牒，住宿之舍也俱给他们安排妥当，其所属之各曹曹掾、史也都和他们见过，依明公吩咐，后天他们就可上值了。”

“甚好。我昨天说给卿等放两天假，让卿等好好休息休息，今儿却又把卿给召来朝中了，还好，这会儿时辰还早，卿请归家吧，待后日再来上值。”

王淙是邺县本地人，家本在乡中住，后迁城里，家宅离郡府不远，来去方便。

他应诺起，辞别堂，借在堂门穿鞋的机会，偷觑荀贞面，见他面如常，又窥看尚正的面，尚正涨红了脸，一副生气的样。

王淙暗叹了气，心：“府君行事刚健，郡先斩郡兵里的赵家门客，继逐郡府亲附赵家之吏，复逐梁期之令，我原本以为他是要与赵氏为敌，然今日观其举止，听其言谈，却竟似不与赵氏为敌。如此，他往日之作为，莫非只是为立足魏郡？唉，赵常侍权倾朝野，本不就是一二千石可与为敌的啊！……只是可惜了尚主簿！”

如果荀贞不愿与赵氏为敌，那尚正的下场就会很可悲了。

王淙穿上鞋，下堂院。

快要秋收了，康规这个东劝农掾正忙的时候，也辞别下堂。

康规如王淙一般，也趁堂穿鞋的机会，暗觑荀贞、尚正，亦是暗自叹息。他了院没几步，听见后边脚步声响，扭看去，却是尚正满脸激愤地跟他了院。

康规停步转，行礼问：“主簿何去？”

“回舍！”尚正地丢下了两个字，一步不停地去了。

康规回过，瞧着他剑疾走的背影，不觉又叹了气。

堂上只剩下了荀贞、荀攸两人。

荀攸向外看了看，院中没有外人，笑对荀贞说：“明公，主簿似可用也。”

“虽然可用，奈何急，岂不知‘几事不密则成害’？赵氏在魏郡经营数十年，固，不可轻撼之，朝中阿附赵家的郡吏虽然被我大多逐走，但留下的这些又怎会知有无心向赵家之人？这府中的婢、吏卒里又怎会知有无赵家的耳目？於朝堂之上，怎能轻议赵家是非？”

荀贞对赵家寸步不让是一回事儿，大张旗鼓地告诉郡人他要收拾赵家又是一回事，如只是前者，尚可与赵家周旋，如是后者，怕今天把话说去，明天朝中就有诏书下来，或免其职，或治其罪。

“主簿虽急，然明公正用人之际，似亦不宜对其置之不理。”

“你今晚或明晚，悄悄地去他舍中，可将你我心意微吐一二，叮嘱他几句，叫他耐心等待。”

“诺。”

相比功曹，对长吏而言，主簿更是心腹。功曹的是郡朝人事，是对外的，主簿负责的多是长吏的私事，如起草文书，包括私信，如受长吏之遣去办私事，等等。实际上，荀贞当初选择用尚正为主簿，就是看重了他的耿直正气，就是准备在除灭赵氏中重用他的。

院外来一人，禀：“外有一人，持守梁期令陈到之奏记，自称明公义从，求见明公。”

“叫他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