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昇领悟了荀贞的意思，试探说：“中尉迎秋寒，微服私行，昇斗胆，敢问中尉：是准备要再击贼了么？”

他离席撩衣，下拜堂上：“昇不才，为鄙县之令，愿为中尉前驱。”

姚昇大喜拍案，说：“昇近月有两忧，一忧民，一忧山贼。民之事，昇可自理，山贼之事，昇却难为。今中尉有意击鄙县山贼，此诚天将之喜！”

荀贞放松坐姿，抚颔下髭，改颜笑：“我闻公宰言，君常慨叹苏秦之功。苏，古之纵横家也，君自言善辩，较之苏如何？”这话带着说笑的意思。

“那姚令是如何筹得粮，又是如何叫他们供壮士的？”

荀贞起，上前把他扶起，说：“岂敢劳烦姚令？有贵县的县尉协助就可以了。”

“纵怀将”，姚昇把自己比作了名剑将。

荀贞心：“这姚昇在襄国的威望很啊。”

通常而言，郡国的长吏行县多在天，故行县又被称为“行”，而且在行县时还得仪仗齐全，像荀贞这样微服私行、不讲究汉官威仪的，如被州刺史奏报给朝廷，是要受到惩的。

荀贞左顾荀攸，荀攸微微颔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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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也。”

“郡府也缺粮啊！我如有姚君的才，三言两语，得粮千万，就可以为中尉分忧了。”

姚昇笑问：“为何突发此叹？”

“中尉有所不知，说起鄙县的县尉，有八个字可以形容他。”

“昇将此数百壮士分为十队，分别借在鄙县的豪大之家。”

“君在给公宰的信上写：‘国事日艰，此丈夫建立功业之秋’，既以为当下是建功立业之秋，却又为何说‘生不逢时’？”

“却是昇鼓三寸之，借州牧请得朝旨，减免了本州一年田租的良机，陈以利害，用情动之，费了无数唾沫星才说动了鄙县的那些豪大，筹来了些粮，并让他们答应暂代县里供养昇招来的壮士。”

姚昇笑：“能言善辩，君不如我，果敢奋厉，我不如君。文、武各行其，君不能凭才得粮，却足能以‘奋厉’为中尉分忧。”

“非也非也。”姚昇笑，“昇闻中尉昔在颍川时尝为郡吏，当知豪大的嘴脸，向他们借个粮简直比割他们的还难！”姚昇家是州郡冠族，也算豪大了，可说起豪大的吝啬却是直言不讳。

邯郸荣却是因见荀贞似不喜姚昇，故将话题转开，说到邯郸也缺粮上。

邯郸荣坐在侧席，叹：“我要有姚君的才就好了！”

：“姚令说贵县乏粮，只能三天赈济一次民，然则请问姚令，你招来的那数百贵县壮士是以何为的？”

“噢？贵县的豪大又是借粮给姚令，又是供给这数百壮士，真是仁义。”

“昇斗胆，再敢问中尉：是击我县西边山中的贼寇么？”

姚昇答：“昇虽常慨叹苏之功，然大丈夫生不逢时，纵怀将，复有何言！”

俗话说“亡齿寒”。若是襄国县有失，县内的那些豪大也就难保自，料来姚昇便是由此手，再辅以皇甫嵩已经请来了圣旨，本州明年可以少或者不用田租这件大好事，两相结合，说服了这些大。

这姚昇虽有贵家纨绔弟的喜好，然而确实有才能。

“百里之地虽小，却也不是不能建立功业啊！”

“君果机！确如君言，我此行正是为了击贼准备。我打算在冬前击一次山中寇贼。”

荀贞就职还不到一个月，现在又非季，他便就微服行县，考虑到他“中尉”的本职，他的次行只能是和军事有关了。

姚昇熟视荀贞，长叹说：“现今的确是国事日艰，可要说建功立业，却只有像中尉这样的英雄才能顺时而起、建立功业，如昇者，一个小小的百里令，何谈建功业！”

亡齿寒的理人人皆知，而能在危难时捐家献粮为郡县的人却少之又少，纵然皇甫嵩请来了圣旨，明年可以少或者不田租，可减免下来的都是自家的，十个豪大里边八个都是自私贪婪，真能用“亡齿寒”和“明年减免田租”来说服他们却也是姚昇的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