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惊飞的夜鸟尖叫着飞向远。火光冲天里，郡卒骇然失。这喊声，完全压倒了荀贞门下宾客“故北督邮在此”的呼声。

这一刻，徒们忘记了荀贞的威名，忘记了荀贞的恩德。

一个“故北督邮”算甚么？天在这里，也要把他拉下！

荀贞下的坐骑不安地扬起前蹄，在空中划了一下，鼻中白雾，扭着脖打了个响鼻。

戏志才骇然说：“‘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嘿嘿，这太平其志不小啊。贞之，波才、波连来了，有他两人擂鼓助阵，鼓舞士气，郡卒怕抵挡不住。依我看，是该把你门下宾客投上去了。”

在这郡卒转攻为守，渐渐不支的关，戏志才、荀攸等却发现荀贞的神情十分古怪。

像是震动？像是怜悯？像是不忍？

“贞之？”

荀贞脸上的表情千变万换，最终他抓着缰绳，把所有的情绪都地隐藏了下来，轻描淡写地说：“此等将死之贼，何需我家宾客上阵？”

诸人不解其意。

文聘指着庄中战场，大叫：“那是谁？”

众人急忙转目远望。

一人手提双短戟，跃上了鼓车，众目睽睽下，奋起一戟，刺中了波连的脖颈。

夜雪下，波连丢下鼓槌，右手捂住伤，踉跄两步，回向后看，像是想看是谁袭击他，看清了后，倚着大鼓坐了下来，伸左手，指着这人，也不知说了句什么，诸人没有听到，只见那刺客一个箭步上前，用左手戟挑起波连的下，右手戟毫不留情地又从正面刺了他的脖中。

短戟，在庄外的荀贞等人都看到一鲜血如泉般从波连的脖上涌。刺客提前侧开了脸，血落在他的衣上。这一幕，震惊住了周围的波家宾客、众。片刻后，二十余人一边惊怒大骂，一边各提刀剑矛戟，扑上来，围攻於他。

这刺客立在鼓车上，举起短戟，往不远投掷。

众人看去，他投掷的目标应该是波才。波才似没想到这刺客会突然发难，愕然地立在原地没动。

荀贞等人提心到，看这短戟下落。

文聘大叫一声：“哎哟，可惜！”看这短戟就要刺住波才，却被他边的一个护卫拼死挡住。

那刺客手里还有个短戟，只是这时围攻他的那些人已经杀到，无暇再刺波才了。他从鼓车上下，环刀，一手短戟，一手执刀，闯人群，前突后杀，大呼酣战，须臾间，已有四五人死在他的刀、戟之下。

文聘两放光，叫：“真勇士也！”央求荀贞，“荀君，快杀去吧！不能让这个勇士就这么死了。”

荀贞对荀攸、戏志才、王兰说：“君等且留在庄外，替我指挥。”反手将佩刀，令左右：“波连已死，不能使刺波的功臣阵亡。随我杀去！”一当先，文聘、许仲、小任、程偃随后，并及数十宾客骑士，一众人杀庄内，赶开郡卒，大呼冲杀敌阵。

波连骤然遇刺，鼓声停下，前边的徒、波家宾客停下呼叫，惊讶回顾，见阵后鼓车边儿混不堪，不知了何变故，荀贞、许仲、文聘、小任、程偃诸人又在这个时候冲杀来，后边没了指挥，前边有骑士冲击，顿时成一团。突又听到前边冲来的这些骑士大叫：“波才、波连死了。波才、波连死了！”又听冲在最前的那个英武年轻人叫：“荀贞在此，还不速降！”

听闻主将阵亡，没了主心骨，徒、波家的宾客勇气顿消，喧哗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