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动。

远雪下，有黑烟升空。

刘儒喃喃说：“是哪里走了么？”

堂上诸吏不了县令了，一涌而，挤在堂门，齐齐举目远望。

他们这一离座，堂上只剩下县令、县尉和荀贞。

县尉刘德在发呆，不知在想些什么。荀贞心里有底，晏然自若。县令自恃份，虽然不安，不好去和属下挤成一团，拽着胡，目不转睛地盯着诸吏的后背，支楞起耳朵听他们说话。

黑烟起的地方，就是刚才的地方。几声叫喊，隔着夜空，远远传来。

“在叫什么？”

“应该是主簿在弹压民吧？”

吏员们猜测纷纷。

几声叫喊过后，好像约好了似的，县里多地方同时爆发喊叫、大呼。倾耳细听，还能听到撞门声，不断地兵击声。犬吠大起，叫嘶，婴儿啼哭，妇人惊叫，男呼喝。一城皆。稍顷，又有两黑烟分在县里南北冒起。不知是谁在远惨叫了一声，隔着几里外的堂上，众人都能清晰听到。

堂门的诸吏战栗失。院门的小吏亦皆骇怖回顾。许仲、陈褒、史先等人依旧稳立不动。荀贞看在里，暗暗，心：“不枉我这么些年以兵法勒他们！”

县令坐不住了，说：“怎么这么大动静？怎么这么大动静？”问荀贞：“君以为，主簿平有几分把握？君门下宾客洗城又有几分胜算？城中呼叫沸天，会不会，会不会？”

他想说“会不会是失手了”，觉得不吉利，把话咽了下去，看着荀贞。

“县君不必担忧。我门下宾客都是忠勇豪杰，足以一当十。”

荀贞这句是实话。他对自己的手下很有信心。尽今晚遇刺，住在前院的十几个轻侠拿不下一个刺客，然而那刺客能被波连派来行刺，显然是一个难得的勇士，想来即便在波连门下也是数一数二的，不能视为常人。县里太平信众中可能也有剑客好手，但绝对没有能与那刺客相比的。己方又是有备而去，早把对方的底细暗访清楚，对方无备仓促，破之不难。

县令说：“要不要我再派些吏卒去？”

荀贞无可无不可，比起县里的太平党羽，他更担忧县令会不会临阵弃城，为了安抚他，答：“也好。”

县令叫了谢武过来，令：“我见院外聚了不少吏士，你带上他们，去助秦主簿一臂之力！”

谢武面现为难，挠搔首，磨蹭了好一会儿，吞吞吐吐地说：“下吏名虽为‘武’，实无缚之力，不通骑击剑，虽有杀贼之心，惜无杀贼之力。”

县令又召刘儒过来。刘儒心惊，双颤抖，跪都快跪不住了，还不如谢武胆大，不堪之极，结结地吭哧了半天，也是类似说辞。再又换了两个吏员过来，回答没甚不同。

他为之气结：“你们！”

像秦、胡勉这样刚勇敢的吏员毕竟是少数。内地百余年不闻战事，承平日久，朝政又黑暗，童谣唱：“寒素清白/浊如泥，第良将怯如”，怕死懦弱的吏员占了多数。

满堂十几个吏员无人应命，越发显了秦、胡勉的胆勇，也越发显了荀贞的卓然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