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助的。他要想显示仁德，目前只能尽力帮一帮后者。用了大半天的时间，他带着许仲、乐、小任，把乡亭诸里悉数跑过一遍，凡是属於后者的贫家，无一漏过。

每到一，他必先致以“拜年”的问，随后在贫家孤寡动的泪中，留下两百钱和些许，诚恳地说：“我今为乡有秩，不能使黔首富足，我之罪也。本该年前就来问你们的，只因为第三氏妖言惑众，推迟到了今日。以后你们若有难，可来官寺找我”。临走时，又严词厉，命令里长务必要将本里的贫家照顾好，如果了差错，“第三氏便是尔等榜样”！

一天跑下来，用去了八千多钱，收获来了百姓们的恩德。直到暮重，诸人才返回官寺。

……

立在萧瑟寒冷的风中，荀贞扶着后院中的大树，看小任在冥暗的暮下把坐骑一匹匹地牵厩中，又看了看在厨房中忙碌的唐儿，叹了气，说：“相比那些孤寡贫家，你我享福过甚啊！文谦，我对那些贫家说：愧为本乡有秩，不能使黔首富足。这句话，是我的心里话。”

这句话的确是荀贞的心里话。他来任亭长、有秩蔷夫，目的是为了保全命，但在任职的过程中，又却因耳闻目睹，对乡间的贫穷百姓产生了的同情怜悯。他恐惧黄巾起义，可同时却又同情那些穷苦的太平信徒。——他今天巡视的那些贫家中有好些都是信奉太平的。

人就是这么奇怪。

为了拉拢许仲，他可以枉法，但因为愧疚，他又可以主动手，把扰王屠妻女的武贵捕犴狱。为了立威，他可以诛灭第三氏，但於同情，他又怜悯将要搅天下的太平信众。

乐、许仲贫寒，比荀贞更了解贫家的不易，世就是这样，朱门酒臭，路有冻死骨，他们早就见惯不怪，习以为常。

许仲一贯是沉默寡言的。乐也没有接荀贞的话，而是皱着眉说：“贞之，你今天巡遍乡亭，访问孤寡，言辞恳切，馈赠钱，明日必有誉。等过些日，乡民肯定就不会再视你为‘酷吏’了。可是，你今天对乡民虽善，对诸里的里长却未免太过苛责。”

一个好的长官，不但要善待百姓，也要厚待下吏。要想得到治下的称颂，这两者缺一不可。荀贞解释说：“今天我疾言厉地训斥里长，是为了表现我的民之心，不得已为之。”

“可你这样，虽能得到百姓的敬，难免却会被里长们埋怨，甚至乡吏们也会不满。贞之，你今为乡有秩，乡吏、里长是你的爪牙，日后治民理事，无论征发徭役、收取赋税，没有一个能离得开他们的。若是他们心怀怨望，恐怕会致使政令难行，不利行事。”

里长、乡吏同为乡中小吏。见里长们受到严苛的对待，乡吏们说不定就会有兔死狐悲之，一旦如此，纵然荀贞有诛灭第三氏之威，他们仍然有可能会消极办事。要是到了这个地步，荀贞这个乡有秩也可以说就到了。他了，笑：“我心中有数，自有办法。”

“什么办法？”

荀贞神秘的一笑，说：“你很快就能知了。”

……

接下来，连着三天，荀贞巡视了五个亭。第三天下午，在柏亭，刚从一个里中来，准备往下一个里去的时候，有一人从里门外的田边窜，拦告状。

荀贞为表示谦虚，里门的时候都没有骑，正牵徐行，被吓了一。随从在侧的许仲丢下缰绳，刀鞘，箭步跃上，护在荀贞前，嗔目喝：“什么人？如此胆大，冲撞前！”许仲声音原本低沉，这会儿大喝怒斥，如重锤击鼓，加上横刀在，杀气腾腾。

那人骇然，被惊退了几步，脚发，顺势拜倒在地，中说：“小人不敢冲撞荀君，是为告状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