丙三人相视一，却丝毫没有畏惧，而是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说：“第三氏压就不会有‘乞鞫’的机会！”

“是。”

要让对方觉得你没拿他当外人，也即“推赤心置人腹中”，这就需要时不时地“吐心扉”。通俗讲，也就是实话实说。

“只靠证言不够？……，那还需要我们再些什么？”

这个“实话实说”的路，荀贞早在去繁亭之前就在荀衢、荀攸、荀祈等等这些好的族人上用过很多回了，早就轻车熟路。他此时闻言，顾视了丙三人一，老老实实地说：“我也不是不开心。只是你们知，我之所以令杜君等捕拿胡/平，为的是要将第三氏族诛。族诛，乃是大案，胡/平仅仅是第三家的一个宾客，只靠他一人的证言怕还远远不够。”

丙楞了下，随即醒悟，心领神会地了，说：“我回去后，定将荀君此话转告君卿。”他们这些轻侠向来是以许仲首是瞻，所以只提了许仲的名字，没说杜买。

轻描淡写地将第三氏全族十岁以上者的命运决定下后，荀贞望了望堂外的天，说：“我族中将要祭祀，我必须要过去了。祭祀乃是大事，不能晚到。祭祀后，我族中还会依惯例听长辈和晚辈中的俊才们辩论经文。辩完经文，又有族宴。等族宴结束，大约已是后半夜了。……，小，我不留你了。你回去后，不要忘了把我说的话一字不漏地告诉君卿和杜君。”

荀贞不再询问有关“乞鞫”的内容，而是改为考校似的问：“小、小任、小夏，我问你们，如果此案到最后，第三氏提‘乞鞫’，以致惊动郡守、乃至惊动旁郡，该怎么办？”——如果到了这个地步，那就真的是“惊天大案”了。

荀贞提醒他：“不但要告诉君卿，也要告诉杜君。”

“乞鞫”，就是要求复审，类似后世的上诉。如果犯人不服县官的判决，就可以“乞鞫”。丙三人都是轻侠之徒，违法纪的事儿没少，对相关的法律知一些，答：“知。”

丙笑：“荀君，我等虽不如你，不是对所有的律法都很熟悉，但‘乞鞫’乃是我等万一犯案后保命的手段之一，所以，俺们对此很了解。律法固然规定了死罪罪人的亲属有为罪人‘乞鞫’的权力，可是同时却也规定了如果为罪人‘乞鞫’的人不到十岁，则‘勿听’。”

“那你们又是否知‘乞鞫’的程？”

荀贞把佩剑腰间，整了一整，复又抬瞧丙三人，见他们的虽然很恭谨地应“是”了，但似乎还是有些不太重视的样，想了一想，突然问：“你们知‘乞鞫’么？”

“受理‘乞鞫’的依然是原审县官或县中长吏，不过县官与县长吏只能‘听’，不能审理。他们在‘听’完后，需要将相关的法律文书全移到郡中，由府君指派郡吏复审。”

“噢？不会有‘乞鞫’的机会？律法可是规定：罪人‘乞鞫’，不审，黥为城旦舂！县君和县中长吏明知律法，断然不会知法犯法。第三氏如果‘乞鞫’，县中肯定是不会隐瞒下来，而必定是要审的。……，你们却为什么认为第三氏没有‘乞鞫’的机会？”

“知。”

“说得没错。那你们又是否知凡是‘乞鞫’的案件，在‘复审’后，还需要移送旁郡会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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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荀贞换好了儒服，从案几上拿起腰带，一面往腰间缠，一面看着丙，意味长地说：“若想将此案办成铁案，只有证言不够，还需要有证据。”

丙答：“分为两。一普通案件，由罪人本人‘乞鞫’。一是死罪案件，罪人本人不能‘乞鞫’，但是可以由其父、母、兄、姊、弟、夫、妻、代为‘乞鞫’。”

“那你们又是否知‘乞鞫’分为几么？”

荀贞满意，剑立在他三人面前，说：“正是。依律：‘年未盈十岁为乞鞫，勿听’。……小，这一句可是关键之关键。你回去后，记得也要把这句话告诉君卿和杜君。”

“说来听听。”

“知。”

丙明白了荀贞的意思，神凝重起来，凛然应：“诺！”

那么，怎么才能让第三氏没有“乞鞫”的机会呢？律法规定：“年未盈十岁为乞鞫，勿听”。只要把第三氏家中近亲属十岁以上者皆牵连案中，就没人能给他们“乞鞫”了。

“你们应该也知些律法，只有郡中才有判定死罪的权力，县中并无杀人之权，像族诛这样的大案县里更是办不了的，迟早要报到郡中去，所以，在证言、证据这两个方面，务必要到万无一失，万万不可现纰漏！”

荀贞的意思很清楚：这次办第三氏，不但要办成铁案，还要不给第三氏“乞鞫”的机会。因为如果闹到这一步，不但会再度惊动郡中，还会惊动旁郡，很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