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盼微微沉，问周兰：“周公，你看？”

原盼还礼，说：“荀君为亭黔首着想，该我们谢荀君才对！人数越多，练起来越辛苦。今年的练，肯定要远比去年辛苦。荀君为亭安稳，不顾劳苦，实令我等敬佩。”

说起兵，原盼叹了气。

他说到“如今天下太平”的时候，原盼等人面无异，唯独原中卿不屑的神情，撇了撇嘴，转脸去看窗外。

“我不是为此叹气。”

荀贞心：“理讲，该是父老的分量最重，其次里长。但这敬老里，说话算数的看来既不是父老、也不是里长，而是原盼。”

“是为如今的世风叹气。”

“那是为何？”

原盼对荀贞说：“说到备寇之事，如今九月，也的确到着手准备的时候了。三郎刚才也说了，去年俺们里中总共了八个人。不知荀君今年是何章程？”

周兰、左对视了一，都不肯发表意见。周兰问原盼：“原师觉得呢？”

“增加多少？”

左苦着脸说：“荀君，本亭六个里，安定里最富，俺们里最穷。安定里家家富庶，多则有田百余亩，少则也五六十亩。俺们里却大多只有一二十亩田地，平时连饭都吃不饱，全靠帮佣赚些家用。这一练起来，势必会影响到日常的生计，便是里中贴补些粮怕也不够。”

，一看就是勇士。只可惜如今天下太平，没有战事，左君晚生了几年。若是早些年前，说不定已万里封‘侯’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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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贞笑：“贵里的情况我虽不算尽知，但大上也还了解。防贼备寇虽是为了亭安全，但也决不能使你们倾家产。练的粮吃用，一如去年旧制，不够的由亭舍补。……，我就是想问一下，参与备寇的丁，你们能多少？”

“此话何意？”

周兰一直没说话，这时听了原盼问询，想了想，说：“多几个人还是可以的，只是练时的吃用？”

左接说：“可不是嘛！老左的阿翁是俺从父，为啥给老左起名时以‘侯’为名呢？就是指望他将来能以军功觅封侯，继承俺们祖上的威风，光耀祖宗！”

他万万没有想到，为太平信徒的原盼、为数年后会拿起兵、揭竿造反的太平中一员的原盼，居然会像儒生一样为此叹息，居然为因嫌民间兵太多而叹息！

荀贞拜谢：“如此，多谢了。”

左摸了摸脑袋，嘿嘿地笑了起来。

原盼在敬老里的威望很，他一开，诸人都不再说话。饶是左啰嗦，也闭不言，只把珠一会儿转到原盼上，一会儿转到荀贞上，静静倾听。

原盼掐着指算了会儿，说：“去年的疫病中，我们里受害的情况比较严重，亡故了好些人，丁壮本就少了，且里中的麦场、仓房也需要修葺，又及左十三郎、十九郎、还有我们族中的老五、小六等等十来家的屋宅太过破旧，也需要整修一下，以免等到冬后被雪压塌。这些，都需要人手。……，不过，荀君说的也对，今年的贼情确实不必去年，也许会严重很多。太多的人手我们里也不了，十一二人总还是有的。”

“世风好武，重末技而轻田亩，至有倾尽家产只为置办一柄好剑的。一柄好剑价值千金，一亩上好的田地也才几万钱而已。如能将这些买剑买刀的钱都用在置办土地、耕作田亩上，世间该会有多少人因此而温饱满足，这路边又会减少多少饿殍？……，我是为此叹气。”

“这就要看你们里中的意思了。”

荀贞愕然。

“原师也知，去年疫病严重，破家的百姓甚多，今年的贼情肯定会比去年严重，所以我打算多增加些人数参与备寇。”

原盼轻轻咳嗽了一声，笑着话说：“三郎，四郎技艺众，咱们里中人尽皆知。不过，四郎说得也没错，虽然你们是从兄弟、一家人，可你也不必急着向荀君推介。”

荀贞怎么会怪责呢？如果要怪责，也是怪责他们里中的兵太多。

荀贞以为他是因“兵陋”而叹息，劝：“原师何必叹息！弩、铠甲昂贵，便连安定里中也不见得会有此两。只要有刀剑、弓矢，足够防御寇贼了。”

荀贞非常关心地询问：“参与备寇的人需要自备兵，不知贵里在这方面可有难？如果兵上有不足，尽说来，也许我可以替你们借来一分。”

原盼答：“里中虽穷，十来件兵还是凑得来的。只是多为刀剑，弓矢仅有一副。没有铠甲、弩，十分陋，尚请勿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