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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周恂等连饭都没吃就走了。

荀贞笑着摇了摇，说：“我已吃过了，诸位慢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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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贞回院内，将门关上，走到屋门的时候，听见院外传来了歌声以及用箸击打漆椀的伴奏。他侧耳倾听，听见唱：“日东南隅，照我秦氏楼。秦氏有好女，自名为罗敷。”

他也有朋友，他也有家人，但都在后世，不在此时。荀贞蓦然地又一次到孤独。

荀贞将思绪从浩瀚的星空收回，把联想从岁月的长河中离，就像一个从悬崖上坠下来的人，失重之后，他又到了大地的敦厚和实。他微笑说：“没有看什么。……，晚上亭舍的门不能不关，你们如果要用，最好现在去后院打些来。”

这是他前世最喜的一句诗，用来形容前这磅礴的星空非常合景。

他从后世来到了这里，而他终将也会被时光淹没。他以看古人的光来看当世人，而他终究也会被后人当作古人。人生一世，如白驹过隙，握之不得，留之不能，该有何求？在这世将来之际，他却只能争取到“夙兴夜寐，毋忝尔所生。既明且哲，以保其”么？

又一人说：“哟，‘慢用’！文绉绉的，亭长读过书么？”

临走前，那锦衣拿了一袋钱，施舍似的给他。荀贞婉拒了。那锦衣傲然说：“要不要是你的事儿，给不给是我家的事儿。”直接把钱袋丢在了亭舍的门前，叠肚地离开了。

他慨地仰望天，人间变幻，星空长存。那些星、这些星，亘古以来，看过了多少人间初见？又看过了多少秋风画扇？看过了多少英雄崛起，又看过了多少英雄暮年？

夜已，路上早无行人。夜空茫茫，原野苍苍。若从远望来，这堆腾腾的烈焰只如萤火一般；若从再远些望来，更渺不可见。在这天地之间，面前的这堆人也只如沧海一粟。

火堆边的人并不在意他关不关门，反正舍内也有他们的人。一人说：“早打够了，足够用过明早。亭长，你要关门就尽关吧。”

风衣过，凉意。上星空，苍苍茫茫。他看着火堆边这群豪的汉，想着自己与他们血脉相连；他听着他们与后世不同的音，记起自己与他们究竟有所不同。他想起在许母面前的刻意求好，一瞬间，他忘不掉的前世如画卷在脑中淌过。

着近的喧闹和远的寂静，受着近的火光和远的苍茫夜。立在院门，前是一望无际的田野，后是古朴浑拙的屋舍。

“千古在前，万古在后。著我中间，渺然何有！”

碰见贵人、官吏借宿，亭长、亭卒受辱是经常的事儿。汝南名士陈蕃，有次经过临颍的陵亭，他的从者就狠狠地揍过一个亭卒。陵亭离繁亭很近，也就二三十里路。

“亭长先生，你在看什么呢？”

“先生”，是对读书人的尊称。说话那人用这个词儿来称呼荀贞，是没有恶意的戏谑。

时光不停留，向前。

“年少时，略读过几本。”

当然，有些亭长很横，受了侮辱后会立刻反击，曾经现过亭长因不堪受辱而杀人逃亡的事例，陵亭的这位亭长也很，当场就翻了脸，关住亭舍的

他举首望天，慨万千，这星空、那天空，究竟是苍天、还是黄天？

直到荀贞躺到席上，亭舍外的歌还没有停。伴着歌声，他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唱的是《陌上桑》。这首歌谣在荀贞刚穿越时还没有，这几年传唱开来，非常行。虽然唱的是有关情的歌谣，但歌声苍凉，与夜、星光形成了一奇特的对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