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锋叹了一声，又：“如果说欺压百姓，当初杨麒血洗洛邑京，但洛邑京的达官贵人们恐怕也多有欺压百姓之举吧。难杨麒如此作为，便是正义的么？”

云海岚一时呆住了。就连她自己，虽然没什么欺压百姓的事情，但对于那些住在城外的民众，也是一向当作贱民，不给什么好脸看的。

之前的岩仓内讧，于邓侯的心意，毕竟邓侯和邓嵘对立多年，火并是迟早的事情，吴锋只是提前了此事的发生罢了，所以虽然有数千人死于战火，吴锋也没什么觉。但天家灭门案，却完全是于吴锋的谋算计。

吴锋提的问题，她一时间也无法回答了，但她绝对相信，哪怕天家过再多恶事，那被杀的一百多人中，就算没人完全无辜，至少也该有一半人是罪不至死的。(。。)

如今他终究只有十三岁，不是铁石心，定下了如此毒计，当然心底过不去。但吴锋已经意识到他血脉里的疯狂因，会让他的心越来越。他期待于放纵不羁的自己，但又害怕哪一天，自己真的变得如杨麒一般残忍……

这是上位者的通病。

“其实你不说，我也听说到大半了……这一阵我虽然不与人谈，但晚上去时也听到有人议论这事。”云海岚：“只不过，没想到真相是如此啊。”

他事的习惯是完了再反思，的时候杀气十足，甚至沉浸在杀戮的快当中，完了才会考虑对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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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称赞：“打菩提绿叶寨，以杀天一凰起来祭旗立威，假装杀天一，是为了激怒天贰江，令他失去理智，攻取菩提绿叶寨，是为了抓住空心上人，伪造信件引天贰江上钩，而灭天家满门，则是为了震慑天家的幕后主使邓三石，这一计策环环相扣，滴不漏，你布局的手段，比起那李询不知多少倍了。”

“云姨……”吴锋望着对方幽如清的脸容，静静叙说了最近所发生的一切。

这一日，是在岩仓城下斩天家满门的日。

吴锋：“不错，天家父死有余辜，就算是碎尸万段，都难抵其罪。可是天家那上百个族人，都是该死的么？”

云海岚的住宅中，吴锋拉下了窗帘。在一片幽暗中与云海岚对坐而谈。

云海岚微一愕，：“这是政治斗争，何况那天家作恶多端……”

当年她利用杨麒，让杨麒陷险境，压不当一回事，就是因为她自己是洛邑云家的嫡，而杨麒只是弘农杨氏的支，家格比她低了太多，所以她对杨麒自然有一人一等的优越。如果不被杨麒杀害，经历这四十年的沉睡，她也许还是那无比清自矜的大小姿态吧。

作为揭发天家的始作俑者，吴锋却并没有现在现场。

化恶狼。将失势者撕成碎片，咬得骨都不剩下。

……

他本可以只杀天一，却把天家一百多人送到了屠刀之下。

吴锋却是叹息：“只不过是不是太狠毒了一？今日灭人一门，明日可能就是灭人一城，真这样下去，我和杨麒又有什么区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