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外堤下、栅坡，早有军卒五人一群、十人一簇，聚在一议论。氐商举步近前，竖耳聆听，但闻秦军纷纷议论，叫骂不辍，言语所及，多是晋军如何神勇、刘牢之如何歹毒，如今刘牢之单军追来，正可报仇。诸如此类，不一而足。

秦将见追兵未至，众已散，难免大开杀戮，不能禁绝，自度不得主儿，遂将实情报寿，请觅对策。

苻：“淝河不广，足挡刘牢之来势锋芒！彼若渡，乘之半渡，正好拦腰截断，首尾难顾，令彼自沉淝，易如反掌。臣弟忖之，刘牢之纵有贼胆，谅也不敢！”

苻仍旧摇：“此计不妥，孤不允！弟别想应敌之策！”

氐商本氐人，须与万年秦王同为一族，其心所向，自有偏属，思前想后，遂来军中报密：“洛涧斩捷，晋帝喜极不问政事，通霄夜庆。亏有谢安为相，调和内外，燮理，政事不曾荒废。刘牢之恃勇冒，孤军远，已险地，尚不自知。谢安得报，如何不急？小民泛舟西来，舟行白首，遇晋军师鼓帆急行，必是谢安有令，责令后军赴援前军。为首大舰可三层，挂“谢”字旗，张“晋”字幡，若非谢玄急，必是谢石亲来。观其行程，不过两三日便可抵达。诸位军爷快报秦王，快报秦王，勿为晋人所乘！”

苻大惊，始知军心生变，急召苻问计。

苻连连摇，责问：“刘牢之可恨，声威已震！若其追来河边，见我退守，知我惧他，乘机渡淝，携威西来，却又奈何？”

苻闻言不悦，怒叱苻：“东岸土地得之不易，梁成、梁云兄弟为之搭上命，焉能拱手相让于晋？不允，不允，再想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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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家军旅，心中不惧，遂丢下货手，随人涌来探观。

贩商回想泛舟西来，白首地界晋军争渡，徘徊寻思，忽尔恍然大悟：“晋军西走甚急，必是谢玄、谢石赴援刘牢之前军！”

苻稽首再拜，请命曰：“放长线，乃可钓大鱼，不舍饵料，焉可得利？若能退保西岸，蓄势待发，击败刘牢之志在必得！”

苻情不得已，谋于苻：“南军洛涧初胜，锐气正盛。陛下主力屯于西岸，一军前东岸，似与两人相斗，臂长前伸，力不从心，难免斩折！东岸势弱，万一失利，必然捍动西岸主力，不利再战，莫如将东岸军调来西岸，布阵，以逸待劳，乃可得利！”

秦军相望失惊，手足失措，及闻贩商密报，多已魂飞魄散，纷纷趋避。散兵人心惶惶，逃去者络绎不绝。留者争相效尢，偷偷弃了矛枪，暗暗卸了盔甲，扮着佃农，学着柴夫，寻个无人去，结伴逃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