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宝大喜，举觞致敬。

国宝连连：“应是，应是！名归国宝，利归赵公！”

国宝心念十万金事，移语于赵牙榻前：“言有冒犯，本无心，乞勿介意！赵大人贷金于王，何故要将国宝扯？”

灵宝殿灯火昏黄，座中客意态朦胧。虽无歌舞，难掩喧腾。众官皆有醉意，言已无忌，语也不避，纷纷弃榻移座，半跽于榻下，大赞贤王英慧贤明，不逊申孟尝君。手举玉觞，倚卧榻，醉迷离，笑纳敬意，频饮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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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宝长揖，举酒为敬，忽想起孙泰殿外追己，激不尽，遂向孙泰举觞致意。

赵牙诡秘一笑，举觞过，一饮而尽。

英明。

国宝心中犹想十万金事，停觞不饮。

赵牙笑：“公有所不知，为王府贷金，本利两翻，有利无险，实是只赚不赔之上上好事。牙恐公不及红利，故将公扯。既然公难贷十万币帛，此数便由赵牙代，禀王时仍算公贷资，公是否满意？”

目似，面赛桃，喜笑盈盈，举觞不停。

赵牙拦住：“牙与公有言在先：名份算你，利息归牙，公须是独专不得。公若允时，牙方肯！”

国宝忧：“本府虽江表望门，府大院，只因国宝位列季（第三），家中事无大小，皆长兄（王恺）秉执要机。若要贷得十万金，非长兄面不行。长兄与国宝素来不睦，如何肯为我贷十万现金？况我那岳山（谢安）主中枢，二兄（王恺、王愉）一弟（王忱），相继荐朝廷，独弃国宝一人，飘泊无定，至今赋闲白。这十万币帛，于国宝而言，不啻河岸沙贝、暮夜繁星，谈之尚可，取之不易！赵大人将我扯，令国宝如何为计？”

赵牙二目旋转，亦不回礼：“公既作东府客，须与在下一样，务必记住两事：一令王喜，二顺众意。我等虫蜇小人，活得有有面，不过倚贤王，赖老太妃撑持。二事兼顾，公官署，游走闹市，便无所顾忌。朝上重臣遇我等，亦不敢眉低。谁不知我等东府属吏，须是得罪不起？公世门，又是贤王舅，当是王亲贵戚。不三五年，贤王便要参朝事，公少不得随王飘升，参赞朝事，混得好时，秉执要机亦未可知。只下顺从众意，我等门客属吏便当勉力捧推，送公升云际。果如所言，我等尚需公提携。贷金之事，乞勿挂心！”

踞上首，遥见国宝情状，笑频频：“舅何故犹豫？天自饮清暑殿，何颜怒贬灵宝殿？且孤已尽兄弟之谊，邀帝来叙契别之情。内侍自清暑殿归，言殿中所见，帝与张贵妃耳鬓厮磨，举酒不辍，哪里顾得了琅琊府众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