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乡的消息都再收不到了。

最后的一句话，是冰冷AI所发的别。

——再见。

于是，弃婴漂在了星辰的黑暗海洋之中。

如今回忆起来，很多地球上的东西都已经变得模糊，难以记起细节，可唯一可以确认的是他们已经被地球所舍弃，彼此互相忘记。

就这么踏上不能回的路。

北欧、东欧、东亚、西亚、南、北、澳洲、北非、南非……来自各个地方、各个人的民船毫无目的地走向了四面八方。

一开始还能互相联系，但到后来，传来的回应就越来越少，直到最后，终于彻底断绝。有的是在前毁灭，有的是沉没在陨石带中，还有的……毁与彼此之间的战争里。

到最后，这一个方向上的民船，就只剩下了四条。

当所有人都以为后半辈要在冰冷的钢铁中度过，就此认命的时候，前却传来的新的希望。

在这一片被认为是荒漠和虚空的暗星云中，竟然隐藏着梦寐以求的土地和蓝天。

温度适宜、重力适宜、温度适宜，甚至空气成分都和地球无二区别，环绕着一颗健康且长寿的恒星运转，有着一颗和地球同样的卫星。

那么……当饥辘辘的灾民们发现了这一救命的稻草……不，应该说是救赎的希望时，这一稻草又该如何分呢？

漫长的会议开始了。

哪怕是在共同探索和开发的初期，甚至还未曾降落星球表面，就已经隐藏着诸多谋划和心机。

本应该携手共同步的兄弟们，此刻像是老爹死后等待分家产一样，彼此对视的双充满了冷漠和戒备。

光是争论谁应该第一个踏舱门，就已经持续了三个小时。

明明降落舱已经准备好，所有人员齐备，设备完好，可偏偏难以跨过那一梦寐以求的门槛。

叶暄着烟，冷看着那些争论的人，在职业病的推动下，一个又一个地为他们侧写，分析着他们如今被大脑的哪一分激素和人格的那一层面所控制。

当他在笔记本上开第六张同样的狂躁症药方的时候，忍不住放下笔，轻声叹息：“指望这么一群东西有灵魂，我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嗯？”旁边同样看戏的史文回看过来。

“没什么。”

叶暄合上了笔记本，报以令人放心地微笑：“时间差不多了，你们这里什么时候开饭？”

开饭的时候到了。

除了寥寥几个人之外，其余的人都拒绝了主办方提供的饮。

在场的大分人都经过了调制和嵌，饮虽然无需特制，但他们同样拒绝暴这一分信息——甚至排便都会回到自己的船里。

要问什么的话，这一分改造技术也是属于各个移民船上所独有的科技，哪怕到应该携手共的时候，也不愿意透一丝一毫。

更不用说还有被饮中分东西所纵的风险，有的时候，你很难知你面前的油蘑菇汤里究竟炖了什么。

“真羡慕你啊。”

叶暄捧着自己的保温杯，溜着称不上好的，便忍不住看向彼得：“只要充电就好……不过，在这里不充电你应该没关系吧？”

“无需担心，我在断绝电源的情况下，也能够维持五百个标准周期的最低限度活动。”

“所以才羡慕你啊，可以活那么长时间。”叶暄摇：“如果人类活得稍微长一的话，大概也不会如此面目可憎吧？”

彼得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