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上西行之路的自己，当时究竟满怀着什么样的心情呢？满脑行万里路的喜悦和建功立业的期待，却丝毫没有想过，到最后，会变成一场漫长的杀戮之旅。

“哎，都七八岁了，还像个猢狲上蹿下……”

原本彼此同调乐理，气机相连，

他已经认清了自己。

只不过如今的自己，已经是孑然一。

就像是十五年前自己。

不论是牺牲谁都可以。

与之相比——千万人的枉死，老师和师弟他们的牺牲，伴随自己一生的痛苦——这区区代价，简直渺小到不值一提。

“不快，着实令人不快！”

“没关系，人老了之后，就会痴呆，洗的时候稍微不注意，就会来，你总得习惯。”那上赤的魁梧老人漫步前行，语气虽然平静，可是神却越发的冰冷：“所以，放心吧，我会让你专注起来——”

那一瞬间，数位家主同时一愣。

“不好意思。”他说，“忽然想起来一些过去的回忆。”

“你们长大之后，就会继承我，成为撑起这个国家的人，成为远超于我的英雄……”

的不死怪！

也再不像是梦想之中的英雄……

以错误的方式行创造。

“陛下，这就您要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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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中，老师伫立在大烂陀寺的血泊里，平静地看着他，然后，又重复了一遍：

在胡先生躯壳中被封印了十几年之后，愤怒的凶猿终于得以释放，行走在大地之上，向一切活和谤佛者洒下彻底的毁灭！

三戟叉存存断裂，自哈曼的手中落下，化作铁屑，纷飞在了风里。剑光绕颈而过，斩下一颗颅，鲜血涌，落在袁长卿的白发之上。

他甩去纯钧剑脊上的天灾之血，烦躁地质问：“喂！你究竟在什么？亏我对你满怀期待，你竟然走神了？”

万古明君到来。

最终，他孤一人自天竺归来，回到国都，再度回到了那个大殿里。

他手中的剑锋刺落，血迸，落在他的脸上。

亲手斩下了天灾的一颗颅，可袁长卿的脸上却毫无喜，反而十足地难看。

“我们到天竺去。”

从那以后，他就再也不没想过成为英雄了。

他跪坐在玉阶之下，在君王的狂喜中闭上睛，将铁匣开启，展示着其中焦烂的尸首：“就在……这个曾经是老师的东西里。”

少年的时候，有人摸着自己糟糟的发，摇叹：“以后叫你小猴怎么样？”

只要是为了它们，那么牺牲就是值得的。

不知为何，明明意识被暴的兽所侵蚀，胡先生忽然有一啼笑皆非的恍惚。

万里的死亡，铺成了一条看不见尽的骸骨之路。

金属碰撞的尖锐声音迸发。

“——全杀掉。”

看惯了一双双绝望的瞳之后，自己就再不像是自己。

可自己，既没有撑起国家，也没有成为英雄。

在尸倒地的声音里，他闭上了睛，忘记了自己是谁，忘记自己在哪里。脑中空空之后，便会忠实地顺从着命令。

真应了老师曾经所说的话啊。

“全。”

在恍惚之中，老师的声音又响起了。

反而为了逃避争斗，自己随便领了一个差事，然后跑到震旦之外的地方去，再度踏上没有归期的旅途。

天劫的暴雨之中，雷鸣霹雳覆盖了漫长的沉寂，直到许久之后，天灾的颅才缓缓抬起。

凄啸声里，剑光铁呼啸而来，那铁光清澈如镜，却又轻灵如飞鸟，萦绕在空中，宛如银的长虹。

于是，付牺牲之后，王朝得以延续。

“好的，老师。”

在老师去世的十五年之后，自己似乎真的变成猴了，不以为耻，反而暗自窃喜，因为这副不像话的样而觉得有些愉快，全然将老师曾经的嘱托抛到而来脑后。

袁长卿眯起了睛。

为了一些对的事情，或者，像十五年前一样，为了‘真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