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中午吃饭的时候，李谦郑重其事的提到了分镜脚本，还说是他亲手一张张画来的，韩顺章就能够受到他的用心了。别的都不提，为电视剧画分镜，而且一画就是一千三百多张，光是这份认真、用心的劲儿，就是常人所不及的。

只是……看朱明昱的意思，她似乎对那份分镜脚本比对这个剧本更有信心？

好奇心一起，韩顺章连西瓜都不愿意吃了，简单地了嘴和手，就又起走回去。

朱明昱对他的事风格简直太熟悉了，所以连叫都不叫他，一边自己咔嚓咔嚓的继续吃西瓜吃得倍，一边时不时地往客厅的画案那边瞥过去一。

韩顺章带着好奇地把厚厚的一大摞复印件掏来，开始从看。

很快。朱明昱就看见他脸上似乎变了颜。

从微微的赞赏，到睛突然瞪大，神态讶然，再然后。他脸上的表情不知不觉就激动起来了，每次翻开新的一页，动作都是越来越轻柔。

朱明昱觉得自己快吃撑了，但是却奇的。

吃到最后一块，都快不下去了。她还在大吃，然后一边吃一边冲那边喊，“他的画风真是太次了，我简直难以想象，世界上还有能把画画成这个样的人！简直丑到不能看！”

那边韩顺章正看得十分神，闻言连都不抬，下意识地就脸一正，一边看一边认真地反驳：“分镜嘛，又不是真的作画，只求能够把导演的意图清楚地表现来即可！你别看他作画的功底极差。但是我告诉你，就这份分镜的准，尤其是他对景每一个镜的层次的设定，国内导演圈里能达到这个准的，还真是不多！”

顿了顿，还自己颇有回味地又慨一句，“就是电影镜，也不过就是如此了。”

但偏偏，朱明昱在那边吃完了西瓜，又来了一句明显是抬杠的话。“拜托，哥哥，我是搞术的，是研究电影学的。你别看他把镜的层次成那样，但其实真的拍起来，对灯光的要求太了，对布景的要求也很，真的拍起来，其实很难实现的！”

韩顺章完全沉浸在那份画风“极丑”的分镜脚本中。完全没哟意识到朱明昱正在调侃自己，闻言反倒一本正经地反驳：“不是这样的，不是的！只要用心，总能好，这个灯光组不行，我们可以换另外一个灯光组嘛！东西，就得要像这个样才对，从一开始，从一手，就要奔着好它的角度去考虑！”

顿了顿，他又无比认真地：“谦儿这份分镜脚本的真是……漂亮，漂亮啊！看来他还真是下了苦功夫了！这要是不对全剧都了若指掌，对每一个镜的用意都明明白白，他不会把事情的那么清楚，那么漂亮！”

都没等他说完，餐桌那，朱明昱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韩顺章初时皱眉，到最后实在忍不住了才扭看过去，见朱明昱笑得那么夸张，他不由就皱起眉，但片刻之后，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自己先就愣了一下，然后也突然就摇笑了起来。

然后，他摆摆手，笑着：“好吧，好吧，你赶睡觉去，别捣！”

朱明昱甩个白过去，“得，我这就又成捣的了！”

韩顺章笑笑，已然又重新低下来。

那手掌温柔地在复印纸上，似乎那复印件是当今这个世界上最可宝贵的东西，似乎唯恐自己的力气再稍多一就会损伤到它，那睛也是闪闪亮，只是目光炯炯地盯着面前陋的画作，连一刻都不舍得挪开视线，而脸上，却已全然皆是一副欣赏和赞叹的模样了。

这一夜，韩家小屋客厅的灯，足足亮了一整夜。

这一夜，一向安静稳当的韩顺章，一边看着东西，一边嘴里还不时地一些七八糟的声响——有些还好，至少叫人听得懂，比如“好！这个地方好！”，再比如“漂亮！”，等等之类，但还有一些，就是属于本听不懂，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