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任其自然的心态，令老者不由得为之赞叹，果然是适合修炼太上忘情的，若是有机会拜太上教，几百年后，世上怕是又多一名太乙散仙。

老者愕然，他这边正怀着歹念要夺少年的命，少年那边却怀着善念要为他下葬，若真正行了恶事，两个时辰后，堂堂的邪擘，怕是要抛尸荒野，成为豺狼的腹中了。

这时，老者发现白夜没有离开，而是找了一块石，拍掉灰尘后坐下，不禁疑问：“小娃儿，你还有什么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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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及此，过往与太上教的过节浮现脑海。

听少年将自己跟田间老农相提并论，向来自负凶名的血捺不住，一怒意从心腾起。

寂静，无声。

白夜淡淡：“百年之后，不过黄土一抔，血与田间的锄禾老农，又有什么分别呢？”

若非当年太上教的老，一剑劈开血河泉，让自己凝聚天地法相的途往后推迟了一百五十年，如今又怎么会渡劫失败……

老者琢磨着，自己死后，老必定推测天机，到时候这少年很可能会被人发现，落太上教手中的可能不小，与其白白便宜了对，倒不如一不，二不休……

白夜不避讳，如实：“老先生的命火将在两个时辰后熄灭，死者为大，我打算为老先生挖坟下葬，只可惜行动不便，立碑怕是力有未逮。”

血怔在原地，仿佛被术法定住般，一动不动。

血大笑起来，笑得泪珠涟涟，无可遏制，甚至用手捶地，全然失去了往日看重的威严仪态。

一念起，幽怨生。

两相对此，饶是他千年行，脸练得如铜墙铁，也不禁生些许羞惭之意。

哭笑间，血上散发两的光芒，如太极转动，灵波漾，蕴无穷大至理。

片刻后，笑声爆发。

...

多么珍贵的机缘。

老者颇有些恼羞成怒的喝：“小娃儿，你可知我是谁？血河滔滔，尽天下，魂浩浩，咸归虚渊。老夫乃是归墟教的血，手上人命无数，冤魂如山，不知多少正良善之辈被老夫了血，毁去百年基业，化作一张鼓，老夫的一罪业，倾泻冥河也洗之不尽，知如此，你还要为我挖坟下葬吗？”

“血啊血，亏你自负才华无双，一化血功纵横天下，看破生死无常，鄙夷世人庸碌，临到来，还是被死劫勾起了心，对一小辈生忌惮杀念不说，反过来还被他化，当真是颜面丢尽，苟活人世！”

然而他尚未发火，就听对方再度开：“何况，就算是一个十恶不赦的大恶人，难他饮是恶，吃饭是恶，打盹也是恶吗？我不在意善恶之名，难老先生反而舍不下？纷纷扰扰，不过浮云一场，是是非非，任由后人评说。”

他竟是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看破生死玄关，掌握奥妙，突破了停滞多年的境界，臻至仙境，成为一尊太乙散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