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啊，分低能！

徐元佐摇了摇，又开始安排明日该带郑存恩拜访县里的哪几家人家。首先自然是要从郑岳的乡试同年开始，这层关系远比后世的寝室室友牢固。然后在这些乡绅的引荐下，再去拜会士林前辈，运气好还能给郑存恩找个明的师父——就如何心隐那，虽然没有直接受益，但是可以作为学门的敲门砖。

诚如郑峙说的，郑岳中了士，授了官，连家书都不写几封回来，谁肯脸贴人冷？现在徐元佐拿了价值不菲的礼，带着小郑存恩，一家家拜访过去。有恩情的谢恩情，没情的建立情，该认的兄弟得认，该拜的老师得拜，总算编织起了一张族内的关系网。

郑存恩称受教，心中却在想着这“人情”如何会成为文章。

徐元佐颇有慨。他以前不知郑老师的家底细，想着能供个士的小门小，必然不会小到哪里去。如今看来，郑岳真是个天才。靠着族学里上课，不走歪门邪，不走人情后门。生生在福建这么个科举大省杀一条血路。难怪给他讲课的时候，基本功那么扎实。

长乐县拜会之后。还要前往郡城。福州的士举人更多，同样得从同年下手，然后去前辈家里刷脸。虽然郑岳本人毫无知情，也没书信，但是郑岳的儿加上开山大弟，以及厚重的礼

“恩师连捷皇榜固然是好事，不过你想啊，他老人家八月中举。不停蹄就要京准备闱，授官之后立刻赴任。跟乡间同学也不怎么往来，说不定许多人都不知老师已经中了士呢。”徐元佐安他。

—他是以破坏自己的政治资源一步步走上去的，就像是个被过度开采的矿，非但没有油，还有危险。

徐元佐当然不会教育他：权利义务是互等的。你爹不给族里贡献，族里能这么待你们已经很宽厚了。

郑存恩：“世兄说得是。不过整日介这般跑来跑去，喝茶说话，耽误了不少学业。”

然而看过了同族士、举人们的奢华生活，郑存恩却发现自己家里的瓦房，甚至还不如人家的柴房！这可怕的心思渐渐滋生，恩之情不自觉地就消散得差不多了。

——本乡本土了一位士，人家当然情啦。可是你爹不给人家继续情的机会，却又怪谁？不说给人好，就连求人帮忙都没有……不能靠人情往来建立情，怎么可能维持这情？

这一圈走下来，郑存恩的心态也颇有变化。他在家里只听母亲和阿公说，族里对他家有大恩。走到外面，也听乡邻们说郑家真是厚。小孩没有判断能力，自然就觉得家族对他家已经仁至义尽了。

徐元佐笑：“磨刀不误砍柴工，不耽误的。殊不知，人情练达也是文章。”

小郑同学与郑氏一族貌合神离，这才是徐元佐最乐于见到的。

徐元佐笑：“人情冷，世态炎凉，世兄日后自然就会明白的。不怎么说，如今咱们该尽的礼数都要尽到。别人若是不知礼尚往来的理，咱们也不了。”

郑存恩却已经有懂事了。疑惑：“应该不会吧。当日报喜的人可是走遍全城的，还有修牌坊。好多人家都钱的。”

朝中王学势力固然大。理学势力更不小，所以郑存恩若是能拜福建理学门下。机会远比其父郑岳要大得多。一般而言，考试天赋这东西不怎么会遗传。

首先就要从拜会郑氏家族的士举人们开始。

徐元佐就是要用银弹开路，告诉福州的缙绅：郑岳是个有政治资源的士，而且前途光明，是一块璞玉。只要假以时日，绝对一飞冲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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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兄，为何家父是士，反倒不如举人过得好？”郑存恩与徐元佐形影不离数日，对这位大不了他几岁的世兄极为信赖。这位世兄非但从衣住行上彻底满足了他微不足的需求，更是在为人世上给他立了一座标杆，让他格外向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