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元佐起笑：“夫有着生员功名，名下优免二石田租以及二丁免役，这若是放去，每年也能值些银回来。”说罢，徐元佐躬施礼，：“叨扰夫了，日后若有差遣，学生必当效犬之劳。”

“夫，”徐元佐上前见礼，“学生此来，是有事要禀告夫。”

陆夫木然起，看着徐元佐去，脑中却在想这徐呆的话。

不过要想场，字还得练练。而且场考试，笔墨都不能将就。笔得是湖笔，以免未尽卷而散锋；墨须是徽墨，以免字迹失了光，弱了一筹。

说起来，举人和生员的优免额度却是一模一样的，并没有半分增加，所以只能归结于的“官”字光环了。

徐元佐，求见陆夫。”

有了赴考的心，陆夫又盘算起自己的家来了。

陆夫摇了摇：“也罢，人各有命，求不得。其实你也不用赶着过来，明日去塾里说一声便是了。”

如此一来，纸笔墨三样都要些价钱。

大明的生员俗称秀才，也称相公，举人称老爷，这里面却是颇有意。生员虽然是读书人，也受国家优待，但在永乐之后，国家安定，生员越来越多，想靠生员的功名当官是不可能的。只有举人才有机会授个穷乡僻壤的教职。

他回到屋中，又看了会书，心中暗：“我明年才五十实岁，宗师说我火候已经到了。去年八月心灰意冷，没有场，如今想来真是懊悔不迭。自古哪来的场外举人？若是后年场，时运来了，中得乙榜，或有连捷之望。”

“咳咳，夜了，早些回去吧。”陆夫担心再不赶徐元佐走，恐怕自己会失了斯文，拿茶盏砸过去。

陆夫只是一想便否定了徐元佐的提议，又有些心疼自己的优免白白浪费，不由更是气恼，已经忍不住想拿还在塾里读书的徐良佐气了。

如此算来怕不得三五两银。

至于陆夫要买的时文制艺之书，比之四书五经要略贵一些，却也不过几钱几分便可轻松买到。就算买得多些，一两银也是足够了的。

自家就是少了财运，总是富裕不得。

科场最怕就是文章过了，却碍于字迹被主考黜落。

而且场考试就得要有保人，二两礼金是少不得的。

“书还是要读的。”徐元佐笑：“只是学却上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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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他除了耳朵不好，睛也已经不灵了。

“学生以为夫不该如此困顿呀。”徐元佐轻叹一声。

尤其是丁役，更胜田租。

自己一年也不过收三五两，除去开销，支应家里，寻常也剩不下多少。

“夫，学生听说尊家已经没什么田地了吧。”徐元佐：“世兄经营布，倒是收尚可。”

的确啊，家里如今已经没什么田亩了，每年朝廷优免的田租和丁役岂不是白白浪费了？不过要想放去，这又如何办呢？有谁听说过农肯投献秀才的？他们要投献也是投献举人老爷啊！

即便原本是个穷秀才，一旦中式成了举人老爷，也立刻会有十里八乡的农带着籍田册，投献家门，自愿为为婢，目的就是借官老爷的保护伞，免去田租和丁役。

“还是要来给夫问安的。”徐元佐看了看房里的陈设，：“夫住在此间，真是清苦啊。”

在嘉靖年间，四书五经在书肆中的价格颇低，江南文章之地，更是分银可得。反倒是《三国》、《浒》之类的闲书，要卖得贵许多。

陆夫已经坐了客堂主座，案上放着一杯茶，似有意似无意地看了徐元佐一。

陆夫被说中了心事，故作清：“君忧不忧贫。你即便不学了，也要常读圣人书。”

“不想读书了？”陆夫沉着脸。虽然徐元佐是否读书与他并甚么大的关系，他也没有“一个都不能少”的觉悟，只是自己刚拿了人家五两银，这就闹着退学，多少让他有些尴尬。

今年算是摊上了徐家要开讲，额外多了五两，却不幸碰上儿买卖折了本钱，又得贴家里。说起来外人都以为卖布去北方是赚钱的买卖，但碰上劫匪河盗，或是布价大跌，一样血本无归。

陆夫怒从心起，暗：这话是当面说的么！你是跑这里报仇来了不成！

不怎么说，举人就算是官场中人了。既然人在官场，地位自然不一样。故而大明只有穷秀才，没有穷举人。

直喊了两遍，那老仆方才来开门，凑到了徐元佐面前左看右看，方才肯放他去。

“荒谬！”

陆夫越想越有些沮丧，索早早睡了。

脑袋挨着枕上，他却又想起徐元佐说的开源之法，朦胧中倒定了个主意：明日把徐元佐唤学里，索给他去办。若是办成了，自然是好事，若是办不成，便臊他一臊，好叫少年人知这世艰难。

若是砸坏了这瓷盏可就大大不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