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小森有些忧虑：“绑匪拒绝家属和人质通话……裴岚会不会已经遇害了？”

方木走会议室时已经天光大亮。经过一夜讨论，嫌疑人名单已经被圈定为四人。肖望要开车送方木回宾馆，方木却问附近有没有商场。

方木看看手表，指着那些纸袋低声说：“换上吧。我去餐厅等你。”

方木拎着几个纸袋，费力地掏房卡读卡里。“嘀”的一声过后，他刚要转动门把手，想了想，抬手响了门铃。没有回音。又了一次之后，房间里传来一个细微的声音：“请。”

又是半分钟后，才听到依稀可辨的回答：“嗯。”

“熬了一夜你还有神儿逛商场？”肖望有些难以置信，“缺什么？我叫人给你送过去。”

吃完饭，她见方木没有动，便也坐着在桌底下摆手指。方木看看空空如也的盘，低声问：“吃饱了么？”

“应该不会。”方木摇摇，“绑匪很聪明，他总不能带着裴岚在闹市区打电话。如果在暂住地让裴岚和家属通话，用不了十分钟我们就上门了。而且，”他瞄瞄角落里的电视机，“那女人的目的不是让裴岚痛苦地死去，而是让裴岚痛苦地活着。”

方木摁熄烟，起说：“回房间休息吧。午饭就在餐厅吃，账单记在1226号房。”

刚一转，就听见女孩在背后低声问：“为什么帮我？”

在那女痛哭的时候，方木忽然想到，就在此刻，廖亚凡会不会也是如此衣不蔽，不果腹，胆怯而绝望地握着玻璃片或者别的什么东西，在某个暗的角落里伺机而动？

这句话让大家陷一片静默。的确，对在场的大多数人而言，这么纠结复杂的绑架案还是第一次遇到。不过所有人都清楚，他们没有时间去慨。绑匪也许还能给警方和家属两天的宽限期，在这四十八小时里，也许还有更多、更复杂的变数在等着他们。

方木把手里的纸袋放在床上，一时竟不知说什么才好。足有半分钟后，才开问：“睡得好么？”

穿着崭新的运动衫和仔、运动鞋，她看起来和正在就读的女大学生没有任何区别。刚迈餐厅，她的睛就开始四巡视。方木知她正在寻找自己，然而目光相遇的一刻，她却红了脸，低下，直奔那些餐盘而去。挑选了几样之后，她端着托盘有些犹豫，几秒钟后，终于鼓足勇气坐在了方木对面。

事实证明方木的推测是正确的，先前确定的犯罪嫌疑人很快都被排除。而前往裴岚曾就读学校的调查小组则迅速获取了一些线索，并整理一份嫌疑人名单。就在专案组彻夜研究嫌疑人名单的时候，裴岚家里传来消息：男绑匪再次打来电话，要求家属明天备好四百万元人民币，钱地另行通知。照先前的布置，裴岚的家属以短期内无法凑齐这四百万元为由，要求对方再宽限两天，并要求和裴岚通话。绑匪说了句再联络，就挂断了电话。蹲守在裴岚家里的技术人员迅速锁定了绑匪打电话的位置，但是对方似乎对通话时间把握得很准，等警方赶到该地的时候，绑匪已无影无踪。

方木很清楚，自己本应把那个女就近带到公安局，然后依照法定程序追诉她的犯罪行为。无论别如何，无论境遇如何，她的行为都已经犯了刑法，而查犯罪，是警察的天职。方木当时差一就这么了。究竟是什么让他改变了主意，他自己也不清楚。

“不用了。”方木问清了商场的位置，“我自己去转转。”

她没有和方木说话，甚至连都没有抬一下，只是坐着静静地吃饭。方木燃了一烟，透过袅袅上升的烟雾打量着面前的女孩。她的年龄不会超过二十五岁，肤白皙，双手却有些糙晦暗，上面还有几没有愈合的伤。也许是受到了方木投过来的目光，她的脸渐渐红了起来，吃饭的速度也骤然加快。尽如此，她的举手投足间已全然没有了那晚狼吞虎咽的窘相。

时间。此刻，时间是最宝贵的。

“嗯？”方木一时间不知该怎样回答，想了一下说，“我是警察。”

肖望从鼻里哼了一声：“这混还内行，估计没少看国大片。”

推开房门的一刹那，方木还以为走错了房间。床边坐着一个穿着浴袍的女人，她垂着，透过漉漉的发，能看到脖上白皙的肤。前这个安静羞涩的女人，和昨晚那个邋遢凶狠的抢劫犯判若两人。

自助餐厅里人不多，方木拿了几样东西，很快就吃饱了。他边着隐隐胀痛的太，边小啜着橙。回想起昨天的所为，自己也不由得哑然失笑。

正在胡思想间，她走了餐厅。

“呵，你要

方木知他给自己找了一件麻烦事，但是他必须这么。也许邰伟说得对，他骨里的某些东西，是不适合警察的。

女孩没有说话，算是回答。

她要毁灭的并不是裴岚的，而是裴岚的前途。至于她和男嫌疑人之间在绑架目的上的分歧，则是本案最特殊的地方。也许，在警方锣密鼓行侦破活动的同时，此二人也在暗暗相互角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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