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就要离开这里了，她除了激动兴奋，还真有舍不得。在这里住了四五年了，几乎没去过，这里就是她的世界；她安立命的地方。对此地的情真是说不清楚……这院是她摆脱无尽苦难欺凌的地方，它很漂亮，很幽静。

玉莲听罢，说：“你等一下，先来。”

可是，她还是忍不住。在这座房后门那屋檐下，湖畔上，郭绍多少次握着她的手俩人说着话，有时候不舒服，他还会拿温|的手掌捂着自己的小肚。那时候，正室夫人符二妹还没门，杨月娥也还在南唐，李圆儿更没纳来，府上的人很少，就只有玉莲陪着他。

董三妹便乖巧地走门，她不是很怕玉莲。玉莲上下打量了一番，说：“你年纪小，段也小。我挑一最小的衣服送给你……可能还是稍大，不过衣裙大也没事，等你长两年，还能穿。”

她抿了抿嘴，从柜底下拿一个盒来，又从枕里掏一把钥匙打开盒，从里面拿几件珠宝首饰……郭绍从蜀国带回来的，符夫人分了几件给她。一条项链，一对耳环，还有发簪和发装饰品。

董三妹笑：“玉莲上首饰真好看。”

“叫人送她来罢。”玉莲转。

当年她饭都吃不饱，是省吃俭用置了一稍微像样的襦裙。妇人的心思就是这样，别人不懂，玉莲自己心里清楚。

？可能很嫉妒，可是又很自卑……可怜啊，鄙无耻的恶妇！想不到我还有这一天罢，红去吧，她们永远都得不到。

玉莲：“我都没穿过两回，还是新的。明天你跟我，以后跟着我，不穿好看，被别人小瞧了！”

...

就在这时，董三妹轻轻掀开房门，说：“玉莲，外来人了找你，叫‘沈陈李织造’的人，是个妇人，说约好了你的。”

玉莲在自己卧房里，默默地打开了一个柜。她上穿着旧的布衣服，发也很随意，没有一件首饰。不过柜里却大分都是崭新的衣裳……其中只有一件旧的襦裙，虽然还比不上现在她在家随便穿的旧衣裳，但在以前确实是她唯一一件没什么补丁也比较面的衣裳；当年她从龙津坊来到郭府就是穿的这。一直舍不得扔，毕竟是落魄时候的宝贝。

这小娘平时胆小，也就亲近玉莲，可能都是河东的、一个姓的缘故，而且玉莲平素也比较朴素亲切一。

“我有衣裳穿。”董三妹。

她知是不可能的，那时郭绍年纪有为，就算一直只是个中级武将，他还是会娶个能生儿育女的清白娘；甚至他那样份的人也肯定应该纳妾。

玉莲赶把首饰取下来，重新收捡好。她走房，在屋檐下等着。回便看到了北边的湖泊，忽然倒有伤起来。

玉莲小心地上在上，坐在铜镜前瞧了一阵，又摆着梳妆台上刚买的胭脂粉。

玉莲忽然心里一酸，不拼命忍住的话，在眶里打转的泪就要来。她急忙摸手帕住睛，喃喃：“就不该来看的……一会儿被人瞧见了又要笑我。”

这些都是绍哥儿给她的，玉莲心里激万分，心里乎乎的，想上全心臣服地服侍他，亲近他。

有名号的皇妃！那就是份，那就是地位。玉莲心里明白，她不再是个婢、不再是个卑微的人，无论什么份妇人，对皇妃还敢无礼到哪去……你可以说我坏话，在背后酸几句，可说的时候总应该想想自个是啥样的份，有什么资格说我？你那张嘴那么行，怎么见了我还要下跪？！

只可惜，这些衣服虽然雅致漂亮，毕竟买的时候要符合一个小妾的份，华贵不足。玉莲觉得穿着皇会显得小家气，所以已经派人找沈陈李织造赶了一比较华丽的衣服……真是很贵的东西。平素玉莲节省，怕浪费钱，但这回她几乎掏了自己所有的私房积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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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面有些是郭绍给她买的，都是好料，平时是舍不得穿，保存得很好，现在还和新的一样。若是穿在上，能看到笔直的折叠痕迹，除此之外的面料是平整如新。

“好罢。”董三妹。

玉莲拿了一衣服给她试，然后就送她了。董三妹便门去传话。

那时候郭绍虽然只是个一般的武将，地位不是很，可玉莲觉得最好的时光还是那阵，要是能那样永远只有自己陪着郭绍，简简单单地过活多好。玉莲又哽咽：“真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