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番兵的大将几乎都聚齐了，在大帐内兴采烈地叙述功劳建树，连帐外的普通将士也充满了喜悦的气氛，一些猪羊被抬来，今晚军中要打牙祭。

郭绍大概已经猜到左攸想说什么，左右看了看，中军行辕内到都是人，帐篷也就只是一层油布罢了。两列士兵正拿着长兵在周围巡逻。他便不动声：“当此之时，正有兴致细观大江气势。左先生陪我去一趟江边何如？”

不过，自古以来天下想皇帝的人不要太多，真正能坐上去、坐稳的人却是极少数，郭绍不得不分外谨慎。

史彦超：“江宁城城墙，若他们死守，要攻大城也非易事。”

左攸开：“南唐形势已成定局，回京可能还有数月，但大事牵扯甚广，主公应早作决定了。当此之时，主公带大军在外，携大胜大功回京之时正是良机！”

一众人议论了一番，郭绍便起离位，并说晚上和大伙儿再聚，在中军大帐设宴庆功。

二人便乘坐车，在一队亲兵军的护卫下了军营。及至江边的一条路上，郭绍对覃石：“你带着夫以及将士兄弟们四走走。”

“哈！”王朴笑，“南唐军必聚重兵于城外，与我一战；不然，陷城更快。史将军如若不信，咱们且观后效。”

左攸问：“王公以为，江宁城能守多久？”

郭绍没有上言语。

郭绍一本正经地。

王朴：“郭将军灭蜀国，所作所为便效果明显，严禁滥杀、暂时维持各方现状。以老夫看，这等作为可以照搬到南唐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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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绍觉得王朴的小睛很有穿透力，被看得浑不太舒服，立刻想起“劝”之事，当下便问：“考虑何事？”

起去中军大帐。

郭绍当然懂，自己也不是不想，昨晚就考虑过很久……甚至觉得现代社会没有皇帝，也不是人们变得尚了，实在是环境不允许、以及多次厮杀争斗博弈妥协的结果；不想的人，多半是够不着那个位置，甚至看都看不着。而现在有机会，作为自己为什么要让权、让别人制衡和威胁？皇位意味着很多东西，几乎没有人能抵挡住那样的诱|惑和|望。

他此时的表现和平素大不相同，小心翼翼地问左攸：“左先生觉得，咱们的时机真的成熟了？”

左攸又急忙：“这等大事，诸将不敢轻易提，但心里早就盼着。主公拖延太久，反而不利。”

郭绍掀开竹帘，在车里眺望长江面。

他顿了顿又：“守城易，守士气难。此时南唐国多次败绩、国内人心离散，分崩离析，只剩孤城，有多少人愿意替其国主死守？咱们先派人劝降，再聚集各路人、围住城池攻打，必能克城！”

众将听罢都转目视王朴，郭绍也赞成王朴的看法，也饶有兴致地听他的下文。当众说这等话，换作别人恐怕会被认为恃胜而骄、有轻敌之嫌，不过王朴一向有谋。

郭绍听罢恍然：“言之有理，王使君所言极是……”但总觉得王朴似乎在揶揄着什么，况且王朴当然不会当众说那等事。

王朴故作淡定地缓缓说：“江宁城四面皆被我国攻下，远近难有援兵，已成孤城，正当到了完全攻灭南唐国的时候。”

左攸抱拳：“愿随主公。”

王朴转看坐在正面的郭绍，“攻南唐之战打到这个份上，用兵已经不是最重要的事了，郭将军应该在考虑别的事了罢？”

王朴摸了摸下，淡然说：“打下一国，当然还要守住、治理。”

左攸毫不犹豫地：“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左攸随后就跟了来，说：“下官有话要说，可否借一步说话？”

众人听罢纷纷觉得很有理，郭绍也跟着。心无论什么城池，总得要人来守战，军队的士气和信心很重要，王朴是个文官，却能直接指关键之，也算是领悟有心之人。若是有士气，南唐国的湖援军在皖本没伤动骨，损失很小，理就算吃了亏，很快也能重新形成战斗力，但事实是这阵那边一团，各连整合在一起都困难，完全失去了威胁。

覃石知趣地招呼别的人离开了车。不多时，这辆车就孤零零地停靠在大路边上，除了两个人，只剩一匹。

“不堪一击。”王朴毫不犹豫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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