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仁肇顿时说：“我犯了什么大错？难陛下杀了我还不够，还要牵连家室？”

呙彦：“若是林兄担忧家眷，在这里白白等死，与逃走没有什么区别……说不定逃走更好，朝廷没有抓住你，反而不愿轻易动林兄的家眷。”

……周宪听到这里，不劝李煜，她也愣在了那里。

林仁肇在黑暗中摇叹息：“事情至此，我已心灰意冷，没有什么可作为的了……不如一死，省得连累京城的家眷。呙兄快离开这里罢。”

当初和李煜的山盟海誓，那些相互依靠的往事纷纷涌上心。周宪忽然变得非常温柔，清纯洁白的脸上，明亮的睛充满了怜和纵容，她伸颤抖的手放在李煜的脸颊上：“夫君，我懂你的受。”

……

李煜得知这个消息时，立刻面如纸白……让他震恐的不是林仁肇逃跑会有什么威胁，而是怎么逃跑的？关在大理寺天字号死牢里，来去如同自家门一样轻松，他是怎么跑的！

周宪：“没有办法了，现在投降，或许能得到周朝廷的宽容，你看蜀国主孟昶都没事……咱们不君王，不要权势了！”

黯淡的光线中一阵沉默，呙彦：“就算林兄等死，恐怕家眷也不得安生。”

开，却是熟悉的呙彦的声音：“林兄，现在你相信我的话了么？”

她本来消沉和麻木，忽然间有了自觉……她不禁想，当一个人完全没有了可以在意和关心的人，那还剩甚么？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我都说过在意的不是那事，只要我们把心中的裂痕弥补回来。”周宪的情绪也起了波动，抓住李煜的手掌，看着他的脸，“王上，你不是郭绍的对手，南唐国的境况没救了。你投降罢！”

呙彦促：“事不宜迟，林兄早决断，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林兄城后可以先往南逃，去闽国旧地；此时金陵被数面威，不手到南边去搜查。”

周宪追上去，说：“你还有我。我知你想什么，觉得没有权势了也留不住我。你放心，那郭绍的为人我还算了解，他不会的，也犯不着；否则之前就不会放我回来。只要我持，绝不会弃夫君不顾……你相信我吗？”

周宪忙：“王上，你是整个南唐国最有权力的人，没有人敢你。”

李煜这时从地上爬了起来，说：“我还计较那事什么，我的情况……娥皇知的。”

李煜伸手拍了拍袍服，坐到了椅上，不动声：“那我还剩什么？”

周宪：“人都会犯错，我原谅你了。你能原谅我的……那次不忠？”

林仁肇沉默了，良久不言。

一无力、一羞辱、一块大石，像一床被向李煜的脸上捂来。他无法呼、闷，觉得前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到，也看不到路。

呙彦的声音：“朝廷佞结党，但忠正之士还没死绝。现在我们就在尽量留住仅剩的忠正之士。”

周宪此刻带着安的话，让李煜抱得更。他情绪几乎崩溃，“所有人都在我，他们都要我死！”

李煜仿佛一个溺的人抓住了救命的稻草，忽然趴到了地上，抓住周宪的。周宪大惊失，弯下腰想把他拉起来，但李煜死死抱着不放。周宪只好自己也跪下来，急：“王上，你这样不合礼，万一被人看到了，该怎生是好？先起来，有什么话慢慢说……”

李煜拼命摇，泪鼻涕一起冒了来，蹭在了周宪的裙上。他哽咽：“没有用！周军上要打来了，我要亡国了……下面的人没有人听我的，他们都表面上虚以委蛇，内地里各有打算，只等我从王位上下来就翻脸报复……他们憋着一气，等着那一天来羞辱我、嘲笑我、践踏我！我上要失去一切了，没有任何我值得信任，娥皇，我只剩你一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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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上，你怎么了？”周宪从寝后面走来，一样看到李煜丧魂落魄的样，惊讶地问。

林仁肇无言以对，良久才回过神来，诧异：“呙兄如何得这里？”

李煜激动之后，情绪稍冷，愣了一会儿，说：“我知你还记恨我……”

林仁肇不是一个人，他后有一势力，将国家的威信、朝廷的尊严视若无，肆意践踏！

林仁肇逃跑了！

李煜瞪圆睛：“投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