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勖忙：“在下洗耳恭听。”

郭绍：“那‘沈陈李’商帮里有个东家与我情不浅，将军能不能把东西还来，也好让我在好友面前讨个人情？”

郭绍：“你想想今天的李景威，脑袋说掉就掉了，人一死再多的钱还有用吗？”他看了一保勖，又好言劝，“李景威不仅掉了脑袋，家产也会被没收。我既然连人都杀了，何必再保他家里的财产……咱们都是讲理的人，如果现在谈得拢，我何必先杀了将军，再把你家的人拿来严刑供、让他们供你藏财货的所在？”

“记得，记得。”保勖忙，“是有那么件事……”

郭绍见状一个笑容：“原来不太记得了……我可是听说那批货价值非常大，将军竟能忘记，看来你不止一次得到这么丰厚的收获，积攒得不少嘛……”

……当天下午，郭绍便把清单给孙大娘，叫她带自己的人跟着保勖去把财货清理来。孙大娘专门求见郭绍，说：“东西不太对。”

保勖叹：“我以前一直觉得最靠得住的是金银钱财，现在忽然觉得那玩意也靠不住……因为人的命太不牢靠，命都没了，钱再牢靠也是枉然。”

过了许久，郭绍便拿起一张墨未的纸作势瞧起来，他是看得一雾。因为他不是商人，对这些货的价值不清楚，不知纸上写的这些东西价值几何。

保勖当即重新写了一份清单。

郭绍看着手里的清单，实在没什么兴趣听他领悟，但想着孙大娘说财货价值达二十万贯，觉得多说几句废话还是非常值得的。当下便耐心地说：“将军有何领悟？”

郭绍忽然有明白当年赵匡胤为什么要把府库封存上……一个人如果有机会富有四海，还贪那私财什么用？r1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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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大娘上前几步，小声说：“多余的那些，陈夫人暂且帮郭将军售，所得数目以后呈送郭府，暂且存在夫人那里，郭将军要用时来取便是。”

保勖忙：“能否借笔一用，在下把大概清单写下来？”

孙大娘却：“非也，妾很奇怪，被劫的财货怎么反而变多了？”

郭绍随意地指着公案前侧的一把椅，说：“将军请坐。我找你有私事，大概一个多月前，将军在荆南劫留了‘沈陈李’商帮一大批财货，你还记得罢？”

郭绍刚想问保勖值多少钱，但略微一想便改：“将军，我有个理想与你说说。”

孙大娘：“郭将军已经帮了大忙，咱们不能只顾贪图财、不顾诚信，这多来的……怎么办？”

“保勖还敢少？这厮真是个要钱不要命的人。”郭绍当即也很纳闷。

保勖听得一怔一怔，脸十分难看。他再也坐不住了，径直从椅上跪伏在地，语气十分哀伤：“郭大帅，我真不知那‘沈陈李’商帮是您的人……”

“拜见郭大帅。”保勖执礼。

郭绍不动声：“既然保勖也认了，你们便收着罢。”

“也好。”郭绍笑，他的兴趣其实不大。琢磨起来有奇怪，他本来是个喜钱的人，现在却不想贪了。

郭绍：“……”

保勖忙：“应该的，应该的。郭大帅恕罪，在下之前不知那些人与您有关，要是知，就是借我豹胆也不敢动郭大帅的东西呐！”

保勖一副沉思回忆的样。

没想明白郭绍要单独接见他，理就算单独接见荆南的人，也应该是国主保才对。

郭绍好言：“我当然知，将军也不是见着东西就抢的人。你劫了多少东西？”

“我知的，将军快快请起。”郭绍上前客气扶住他，“我不是想仗势欺人，实在是形势所。如果荆南还在家手里，咱们平等商议就可以讨价还价；你看现在……荆南已经完全不在你们手里、生死全别人之手，咱们之间的谈判底气已经完全不同了。但我还是这么客气地和将军协商，你觉得我是不是个很克制、很讲理的人？”

“是，是……”保勖啄米地，“郭大帅句句都是大。”他顿了顿一本正经地叹，“我忽然也有些领悟。”

郭绍：“人一醒悟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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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便。”郭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