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创造了现在的我，也改变了二妹的命运。”郭绍怔怔说。

符金盏抿了抿朱，轻声：“但我的命是你救回来的……不止一次救我。”她的声音温柔轻缓、带着微微的颤音，平素都比较从容威严，很难用这气说话。

但她自己也搞不明白，话到嘴边却：“你倒是说得好听，这等话我听得多了。你真那么想？”

符金盏走到一张几案旁边，用手指摸了一下，在指尖一捻，轻轻坐了下来。房间里只有郭绍带来的一只灯笼，光线十分昏暗，稍远的地方就黑乎乎的。郭绍提着灯笼四下看了一番，才走回来。

郭绍却大胆地对视，正：“刚才若有半句假话，天……”

符金盏一时间倒觉得有愧疚。郭绍得到的荣华富贵和权力，不能算是她给的回报……因为一方面是他自己争得，另一方面也是符金盏毫无选择必须给予，不给他权力，他哪来的力量保卫自己？这东西只能算是相互妥协需要，无关心意。

郭绍提着灯笼，转把门楼的大门关闭闩上，转：“偌大的地方，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了，什么都没人知。”

郭绍转看着她的脸，用压抑的声音说：“我活在这世，其实就是慢慢接近金盏的过程。到了你的边，就拥有了整个世界，你对于我有神秘的力量；一直都是这么信着过来，若是忽然没有了你，那我整个人就空了，觉得整个世界都没有了意思，没有了信念。所以不会因娶了自己中意的妻有丝毫改变，不会因任何事而丝毫动摇……我对二妹的护，是另外一，有时候她像妹妹、有时候像真正的妻；从来没有和金盏混淆过。”

符金盏急忙伸手住他的嘴，脸上微微一红：“不要老是诅咒发誓。我信了。”

符金盏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缓缓说：“你想什么？”

郭绍无言以对。

她现在倒是有犯嘀咕：我现在还有什么可以付给他，以表明诚挚心意？

但这样肆无忌惮地掠夺他的心，符金盏又觉得似乎太过贪婪；长期依靠他的捍卫守护，回报却太少……他是用全家命付，自己似乎并未如此……

他把灯笼放下，便在符金盏的旁边坐下，说：“有时候我会忍不住想，太后若是在淮南那场大病没好，现在是怎样的光景？二妹又会怎样？”

“其实你说得对，要不是我们俩相互信任持过来，二妹现在更悲惨。所以我也没太对不起她……”符金盏自言自语。她确实是个很会给自己找理由的人、很会想办法释然，所以经历了那么多她还十分乐观，就是愿意放下大分事。

二人走了一会儿，符金盏站住，指着一个地方说：“我以前住过那间厢房。”郭绍便：“那咱们过去看看。”

一盏灯笼；但因为没人住、的灯很少，内宅里幽静而黯淡。符金盏习惯了旁晚灯火通明的廷，一时间倒觉得有些叫人害怕。

郭绍在中枢没人，多半无法参与决策。赵匡胤或张永德在先帝病重、去世后会坐，远远拉开和郭绍的地位悬殊……不是赵、张，也一定有别人；不过赵匡胤的机会更大，因为他在有能力的大将中，最得先帝信任。郭绍可能会被他们当作威胁铲除，或者早早投靠、继续在赵匡胤手下混个一官半职。

符金盏听罢，很容易就跟着他的说法推想一番。郭绍当时已是禁军厢都指挥使的大将，接下来在淮南可能仍旧会立功升迁……但肯定娶不了符二妹了；因为没人主持此事，而且先帝已经打算以符家二娘取代皇后，继续与符家保持可靠关系。

但二妹就悲惨了，她太后既没有权谋的经验和才能，又没法让人们敬畏投效。肯定会被人略施小计就当猴戏，最后把江山丢掉简直是显而易见的事。

符金盏仔细地瞧着他的脸，她知自己的神十分明亮，这么看郭绍肯定给他压力了。一般人，被她这么审视、而且听到质疑的气，肯定会上老实……反正经验大多都是那样，人们抵不住上位者的察压力。

符金盏听得心洋洋的，虽然这没住人的房间确实很冷。她就是想听郭绍这样的话，能让她安心，让她觉得所作的一切都很有价值。

门没锁，轻轻一推就开了，里面是很大的一间厅堂。卧室在一屏风后面，也许本来屏风后还有帷幔帘，但现在取了。厅堂里打扫过，虽说不是一尘不染，看起来倒也还算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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