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忽见一个脑袋尖瘦的半老徐娘扑倒在街边，“玉莲夫人，您大人不计小人过……”一边求她一边用膝盖把挪到了玉莲的脚下，竟然一把抱住了玉莲的脚踝。玉莲眉一皱，低看，原来是杂货铺的李婶。

“是，是。俺们怎敢和玉莲您比呀！您不计较了？”

玉莲直着脖颈，连正都不看她们，只是用余光俯视二人，终于开说话了：“我本就看不起你，就算你们以前欺负我，我也只有鄙夷。”

突然人群一阵，只见一个婆娘奔了过来，二话不说，“扑通”一下就跪倒，一大堆像小山堆一样轰然趴在街上。这不是猪铺的老板娘么？或许是李婶的表现鼓舞了她吧，连李婶都怕成那样了，胖婆娘终于依样画瓢，正是一只鸭上岸、一群鸭就会跟着上。

“俺错了！俺错了！”胖妇一跪下来，比李婶更狠，咚咚直磕。接着她又用那声气的嗓门喊：“玉莲啊，你可不要叫人杀我！”

李婶急忙放开手，玉莲走到轿后面。郭绍的动作很有现代绅士一般的装模作样，主动为她掀开帘，并伸有力的胳膊让她扶手上去。

不怎样，郭绍觉得今天这事儿还算圆满。当下便对围观的人众置之不理，骑走在轿前，依旧和他刚领到的仪仗队、卫队大摇大摆地上朱雀大。

朱雀大是通要路，东京又是周朝都，这里每天都会遇见有富贵人家、小官小吏走，不过级文武一般不会在大街上晃，早上倒可能遇到；因此寻常人走朱雀大是不会走正中央的。而今天，郭绍的人便是光明正大地在中轴大上开，路上不必回避，让别人让路就行了。

但玉莲完全不同，她今天装作若无其事，其实是忍着没于表面罢了，细看她的神情，细微之真是丰富极了。她会生气，会伤心，会羞涩，会要面，会想报仇……只是方式和男人们不一样。她不是在报仇，当面不带脏字地羞辱那几个妇人什么？也许她的报仇还是比较无力的，不是所有人都要脸、更不是所有人都脸看得很重要，对一些不要脸的人，你羞辱她有什么用？

她豁去了，起码在这一刻，哪怕仅仅在一刻，她没有了自卑、没有了伤心。见郭绍伸手臂，她便顾不得许多，坦然地轻轻伸手扶住郭绍的手臂上轿，她的掌心里有茧，但人们看不到，手背却比较白净……对，要把自己最光鲜的一面在人前，把艰辛的茧默默藏在手心。

玉莲非常张，昂着在众目睽睽下小心翼翼地走到了轿跟前。

被一个穿官服乌纱的人躬亲照顾，被两列骑着大的骑士恭候。在拥挤的人群中，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她的上，有了权者的衬托，一时间玉莲就像一个贵的贵妇、成了万众羡慕的焦。

她最后回看一铁匠铺，目光一扫，又看到了一个认识的人，街里边的楼上，那个娼|。涂脂抹粉打扮得妖里妖气，这贱|人！已经沦落到成为在家里接客的暗|娼，还不忘在人前践踏玉莲的自尊，说“她迟早要接客，接客也甭想和我抢生意，没那姿”。不要脸的贱|人！一脸的粉就是姿？哼！现在怎么样了，只能躲在窗后面悄悄看，都没胆来！

人们纷纷侧目，郭绍也笑眯眯地瞧着看戏。

玉莲上轿了，轿调了个方向，拿牌伞的人换位置，后军作前军开。

也许吧，只是揣测。毕竟符皇后从来都是锦衣玉，哪怕兵荒也从未坠落过凡间，她在世人里本不是人、而是仙女一样在天上遥不可及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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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大官了！”“是啊，人家男人在外打仗，家里妇人被欺负。”“那不是绍哥儿的妇人，以前陈家的……”

郭绍也翻上，就在这时他忽然有个想法：如果是符皇后面对这些人，会是什么样？她肯定不会和这些人说话，更不会允许别人碰到她。而且可以揣测符皇后的心思，恐怕人家本不关心这些人是什么想法，怎么看自己……也许，这些市井七姑八婆在她里就好像一群蚂蚁？人会在乎一群忙着搬家忙着一蝇小利的蚂蚁对自己有什么看法么……

玉莲又轻轻说：“你连嫉妒我的资格都没有，我懒得和你计较，放手！你碰到我的脚让我很厌恶，嫌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