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绍见木桌上气腾腾的糊糊，尴尬：“这样不太好吧……对了，铁匠铺后院我住的房里，箱底下有一罐钱，只是不够。”

玉莲听到这里便：“铺地契我还是不要了。”

“你……”郭绍不知如何问话。

郭绍大喝了一不知什么的糊糊，胃全无，便慢慢吃着，一边说：“王指挥认为我与殿前都指挥使张永德有什么关系，他本想卖个人情；但昨天杨彪才因赌博打残别人被连降三级，王指挥若是对我网开一面便是赏罚不公无法服众。因此命令是又将我从都降到十将，并负责赔偿……倒是那杨彪比较倒霉，昨天才降到十将，今天又因为我回第四队的十将，被再次降级成了副将。”

玉莲抿了抿朱，言又止的样，那丽洁净的脸，在破旧布满尘垢的低矮破房里分外异样，反差极大。这间灶房充满了陈旧的味，所有的东西都很老，因为玉莲的存在怎么看怎么不协调。

五代军职比较混，不过玉莲因为曾经在李守贞府上长大，后来在东京又认识郭绍，言谈之中了解不少这些东西，指挥使以下的军职她明白。军使或都就相当于百夫长，十将便是队长，副将便是副队长……从军的人大多无非是想升官财，郭绍虽然没杀人偿命，但从百人的长官一下降作队长，损失也是很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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绍哥儿愣了一下，走灶房，自个寻了条凳坐下。

“吃过了吗？”玉莲又问，对待郭绍丝毫不像杀夫仇人，她知，绍哥儿杀陈家汉却是为了替自己。绍哥儿没搭腔，她便猜他饿着肚回来的，忙揭开锅盖，拿一只碗盛了满满一碗绿糊糊的羹。

旁晚时分，门外有人敲门，玉莲开门一看原来是绍哥儿回来了。绍哥儿还穿着甲只是没带兵，他耷拉着脑袋似乎情绪低落，连正都不敢看玉莲，也不门，站在门说：“王指挥责令我赔偿陈家的抚恤费和丧葬费，但……”

他起正待要告辞，借着灶里的柴火光线却忽见玉莲睛里汪汪的闪闪光，满了泪。灶里的火焰在摇曳，橙的光在她脸上光暗替、晴不定，就如同照了她徘徊不定的内心。

更别说这些市井妇人，谁敢嘲笑她？她们甚至连嫉妒的勇气都没有……玉莲幻想，若是有一天自己能如此尊贵，认识她的人应该到羞愧、应该认识到她们自己的下|贱！如此想象，她心中才隐隐有些飘渺的快意。但有过李守贞府上的经历，让她明白现实中是不可能的，只能在自个心里聊以自|。

玉莲摇摇，悄悄看了他一：“铺你还留着，我不要了。我给你签押票据差，就当是已经补偿过。”

玉莲忙向巷里左右张望，：“来说话，别杵在门。”

郭绍似乎有误解，：“现在我没法，只好将那铺算作给你们家的赔偿，那罐钱也算去。”

“我的事不烦郭郎再心。”玉莲的气忽然有些冷意，女人真是变脸比变天快。

玉莲的额光而圆，长着一张鹅脸，与一双黑白分明的杏仁得非常恰当，浑然一天然漂亮，眉宇不妩媚，却看起来比较亲切。只是她上的衣裙着实破旧，白净的脸和脖，倒让人不禁想起剥开了一的糯米粽。

郭绍皱眉：“明日一早我就要回军营，你以后作何打算？那间铁匠铺是我赔偿给你的，又有黄老帮衬，经营下来勉可以维持生计，你就别推辞……”

她睛里的珠终于从脸颊下来，同时也了一丝笑容：“你回去罢，我们不会像那些|夫||妇一般，我也不是通|弑夫的蛇蝎妇人。绍哥儿对我的好，我心里记着便是。”

郭绍没说完的话堵在咙，沉默下来。他想了想，自己确实是一直对玉莲有好，漂亮却可怜的女人，又很勤快，任谁都喜吧；但似乎也不能因为对她稍微好、在她困难的时候帮助了一下，就要求她怎么着。

郭绍摇摇，终于忍不住饥饿，端起糊糊喝了一，顿时只觉极差，好像有糠之类的谷外壳渣……这个时代，有的吃就不错，只不过玉莲平素就吃这个？他悄悄拿又看了她一，实在看不这样白净的一个女是吃糠咽菜过活的。

……

玉莲：“他们只是叫你赔钱，没打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