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人就算不偿命，也总会有麻烦、要付代价！杀陈家汉对他自己显然是一好都没有。而且今早他还把地契白送给玉莲……他为什么要对自己如此好？玉莲自然而然地想到绍哥儿是对自己有意。但细想仍然不通，绍哥儿年纪轻轻长得人大，刚升了都，要讨个黄闺女并非难事；如果只是想偷腥，更无须如此麻烦，在铁匠铺上他有很多机会，本无须这么多，就算来的，也没人能制裁他，因为市井坊间本来就有玉莲不守妇的风言风语。

就在这时，忽然听到不远的房里响起一声尖叫：“杀人了，杀、杀人……”

此人心积虑、哪怕是冲动的时候也不会任意妄为，但在胜券在握时又非常狠辣，杀人的手段更是残暴，着实是个可怕的人。不过玉莲又意识他并非那不择手段的人，因为他杀人本不是为了自己。

不料他起拿起障刀只是把刀丢来，以示不作抵抗，并主动代：“我是殿前司下辖小底军的都郭绍，指挥在封丘门北，指挥使王德功。”

旁边的人问：“案犯怎么办？”

重重地落在沟里的石上，一血污染红了沟里的杂和污。

混了一阵，她渐渐才想明白这两天的事。昨晚郭绍说什么“没有把握”，刚才又说自己升官、与谁谁权贵结：是因直到昨晚，他还不能肯定杀了人会不会被重惩，但今天他终于确信原来杀人也不用偿命！

睁睁看着他就这样被杀死在污秽之中，玉莲心里一时间十分难受，觉得他非常可怜。其实她从来没有真正恨过这个男人，哪怕他经常打骂她，她内心里也只有可怜中带着鄙夷。

官儿沉片刻，：“将后巷尸带回衙门验尸、收凶，查明案情后先禀堂尊，再定夺，切勿轻举妄动。这里留几个人看着，去叫那郭都先到后面回避……若是能写一张供状更妥。”

这时官差将百姓稍稍驱散，一个仵作抱拳：“被害之人已断气，亡者左臂骨折、肩骨脱臼，面被利刃劈砍成致命之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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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莲依言赶去叫邻居，说是绍哥儿杀了人，一切都是事实。

外面的玉莲见郭绍没事，便默默绕后巷，回自己家中等候。

玉莲脸惨白，回看着他愣愣：“告你？”她现郭绍他杀人后正在那里拿着一块布慢吞吞地着刀上血迹。

玉莲在人群中第一次这么仔细地看他，心中一团迷雾，他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那官儿听罢忙伸手阻止差役目，低声：“立刻派人去城北，将此事知会其将领。”

旁边一个筒帽的汉听罢就想上前拿人，却忽然见郭绍伸手拿起旁边的刀，那官差吓了一，忙后退两步，脱：“你犯人命，还敢抗拒？！”

没过多久，官差就来了，先来的是商业街上官铺里的差役，两个差役见郭绍一战甲武装到牙齿，哪里解决得了？然后县衙里的官吏带来更多的人，仵作也去了后巷。

她甚至没心思去考虑了人命后怎么收场，一时在复杂情绪中怔在那里。直到郭绍唤她：“你去叫人，让邻里去临街官铺里告官，就说是我杀了你家男人。”

只见郭绍坐在铺里，杀人的凶就放在旁边的铁砧上，好像在坐等被抓。外面围了一群皂衣官差，和无数的围观的百姓，却无人敢走铺一步。

随着刀锋破开血的令人胆寒的沉闷响声，以及被血雾染红的空气，一切似乎都结束了！

一个木骨漆纱幞穿青布圆领宽袍的人指着郭绍问：“人是你杀的？为何杀人？”

“是我杀的。那姓陈的言不逊，惹恼了我，本想打一顿气，不慎失手将其杀死。”郭绍坐着没动，显得十分无礼。不过看那当官的衣服颜和幞款式，就知是不的小官，说不定还没郭绍这个禁军都等级。

但仅仅是可怜同情之心并不能支撑她在这样艰难地挣扎生存，一个妇人家成年累月忍受着言蜚语，还要照顾一个酗酒成瘾的残疾丈夫，她早就期望着某一天能脱离苦海。虽然不想承认，但这残忍的一幕着实叫她莫名到松了一气……只不过让一个外面的男人、一个本来就有传言蜚语的人在自己的面前杀掉丈夫，玉莲还是很有罪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