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清心中有底，嘴角搐一阵，便吩咐：“既如此，来呀，给陆知府赐座。”

衙役搬来凳，陆一发便在许梁鼓励的目光下坦然地坐了。于是戏剧的一幕审讯场景便现了。主审的官员和受审的案犯居然都坐着，一问一答，两个人面对面的倒像是在谈判。

许梁对于陆一发贪墨的案情毫无兴趣。经过黄周的暗中提，陆一发对于邓清的审问，一概以不知情或没过当场否认，而且底气十足，因为黄周告诉过他，只要持否认，那便安然无恙，跟那所谓的贪墨案有关的线索，黄周都已经摆平了，没有留下任何把柄。

审讯过去了一个多时辰，邓清也没问什么有用的东西来，而且许梁和段志刚就在一旁虎视眈眈地看着，邓清又不敢当堂用刑，几次将目光转向宋时文，宋时文都当作没看见。

因为宋时文对于陆一发的贪墨案一都不在意，他在意的是接下来的审讯。

果然，邓清觉再揪着陆一发那虚乌有的贪墨案审下去也就没什么意思了，便话风一转，沉声问：“陆一发，既然你对贪墨的指控一概不认，那么，本官再问你另一件事情，希望你从实招来。”

“邓大人想问什么？下官必定据实以告。”陆一发沉声回。

“明日便是陛下登基以来的第一个秋闱，朝上下对于科考的舞弊案都极为重视。几天前，本官接到布政使司衙门江文书的状告，说陆大人三个月前帮一位江西吉安府的生员许江，将学籍转移到了陕西省平凉府，以便许生员顺利在陕西参加此次秋闱，这事，陆大人该不会也想否认吧？”

来了！邓清话音一落，堂上的众官员，都猛地睁大了睛。许梁瞟了神采奕奕的宋时文，暗自冷笑一声。

“陆一发，科考舞弊案即便是三边总督杨大人也极为重视，宋某来之前，杨总督便郑重命我全程旁听审讯过程！这可是关乎到陆大人仕途名声的大事情，陆大人可要想清楚了再回答。”宋时文神抖擞，盯着陆一发，语气中带着警告之意。

许梁也看向陆一发，等着陆一发的回答。

陆一发仰好像仔细回想了一阵，再低看向邓清，神茫然地摇：“回邓大人的话，下官不曾记得帮哪位生员转移过学籍。”

宋时文冷笑：“撇得真净！”

许梁瞪了宋时文一，朝邓清拱手：“敢问邓大人，此案是你主审还是这位宋先生？本官看这位平百姓宋先生似乎对审讯问案极兴趣，不如邓大人将主审官的位置让来，换宋先生上得了。”

“呃……”宋时文噎了噎，看向许梁的便很是不善。许梁不屑地撇过去。

邓清尴尬地：“此案自然来是本官主审的。”又朝宋时文挤，拱手：“宋先生，此事证据确凿，宋先生不必着急。”

说完这些，邓清啪的一拍许久未曾拍响的惊堂木，沉声：“陆大人，此事本官已有确切证据，容不得你抵赖。”

“什么证据？我听不懂邓大人在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