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的建昌江河依旧冰凉，但江上各船船夫，脚夫忙忙碌碌地，打着桨叶，扛着货包，得火朝天。

陆县丞讪笑一阵，又关切地说：“不过这兵粮饷的事情向来繁杂，许大人那边如果人手不够，可千万别跟本官客气，本官手底下有几个房先生，米钱还是很有经验的。”

胡小勇听得心神一颤，敬畏地应了声，小心地站在许梁后，一脸肃然地也看着江面。

未几，一艘无蓬的小船从江对面开过来，许梁见了船上笔直站着的大影，脸上亲切的笑容。他挥起手大喊：“邢大哥！许梁来接你了！”

许梁装作十分大度地摆手：“陆大人太客气了。”

“哎，陆大人，”连王知县都看不下去了，声喝止：“批文上说巡防营粮饷自筹，我看衙门里也是一堆事情忙不过来，这巡防营的事情，衙门里的人就不要手了。”

陆澄源神一整，珠一转，转过话便又说：“嗯，既然这银来得净，那本官也就放心了。只是，许大人，这么一大笔银放在你手上，万一有个闪失，岂不是误了组建巡防营的大事。依本官看，许大人还是将银两给房，由房统一理，巡防营但凡要用钱，只向房支取，不知许大人以为如何？”

“可不是吗？”边上胡小勇附声说：“大人您看，这大清早的来往的船只就这么多，一天天，一年年下来，过往船只该有多少？卑职还听说建昌江上游有几个泼无赖专门在江中横了竹杆，专收过往船只的过路钱，嘿，这无本的买卖油足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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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许梁站近了些，便会认这短衫青年，居然是许梁的二哥，许家二少爷许青。

陆县丞好不容易停止了咳嗽，尽心里一百个不愿意，这时也不得不红着脸朝许梁一拱手，讪讪地说：“看来还是本官急燥了，错怪了许大人，还请许大人见谅。”

还没完没了了？！许梁怒气上涌，就要破大骂。

“哦，不知许大人找的是哪位帐房先生？”陆县丞心里一阵失望，关切地问。

许梁微眯了，放看着建昌江上来来往往的大大小小形态各异的船只，语气森然地说：“小勇啊，以后巡防营也在这建昌江设个关卡，专门收过往船只的过路钱。而且，这江上只许咱们一家收，其他的七八糟的竹杆，你让人通通给我到牢里蹲着去！”

陆县丞听了一呆，讪讪地：“原来是葛老哥啊，那，那本官就放心了。”

后数人轰然答应。又有一名二十的短衫青年挤过来，乐呵呵地说：“哎，邢捕，那站我三弟后边的也是建昌县的捕捕快吧？嘿嘿，一会见了面，这万安的捕快遇上建昌的捕快，该是怎样一个场景？”

“呃？”胡小勇没想到许梁听了不但没生气，反而还夸了人家，一时不明白大人的意思，讪讪地笑着不敢答话。

船上那群人远远看见码上站着挥手的那个瘦男，纷纷站起来，当先的邢中山一脸慨然，转对后的四五个原万安县的捕快们说：“许梁现在是一县主簿，一会你们见了他，可得注意礼数，千万别让人看了笑话。”

“真是个闹的码啊。”许梁不由叹。

陆县丞见一县之主王知县都发话了，这才讪讪地住了。

许梁忍着怒气，一字一顿地说：“有劳陆大人挂念，不过下官早已经找好了巡防营钱粮的理人选，就不用麻烦房了。”

许梁一听，肺都快气炸了，原本自己还对这陆澄源还有些好印像，至少这老小看起来一正气，两袖轻风，多少还为百姓着想，想不到这老匹夫看构陷自己不成，转就将主意打到那筹来的银上面。哼，将老辛苦讹来的银给房理，那岂不是要老拱手将银送到他陆澄源手上？不要脸，真是太不要脸了！

自这事以后，陆澄源在许梁心里的印像急转之下，许梁路上见了他就当作没看见这个人，扭看着别，快步走过。在他的影响下，三班衙役也就对这位开罪了他们上司的陆县丞不太待见，敬畏之心虽然不减，但人人都是一副公事公办的神。底下人这个态度，陆澄源和江渚南岂会不知？暗地里对许梁恨得咬牙切齿，却一时奈何人家不得，气得只能瞪。

“还有这事？”许梁赞，“这些人脑倒好使得很。（http：／／.）。”

咳嗽。

这天天刚蒙蒙亮，许梁一簇新绿官袍，带了捕胡小勇和四个捕快，一大早便来到建昌江码边。

“呵，其实这人陆大人您也认识，就是前建昌主簿葛乔葛老先生。”许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