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常清脸一沉，厉声：“然则大将军和老夫与你有何仇怨，仁杰为何对我二人这般苦苦相？”

...

“年轻人啊，真是……真是……总是把事情想得太容易，总是把别人看得太弱小，呵呵！”

谋被人识破，那就成了谋。不过自己并无私心，问心无愧又有什么好害怕的。

璘脸微微变了一下。

“谁人为安西节度使，是今上决定的事情，璘不敢妄言。”璘再次了一气，直视着封常清，“璘自问并无私心，肝胆可昭日月！璘斗胆说一句，璘心里一直很敬佩大夫，若真能为安西节度使，一定还要多多倚重大夫。大夫在安西的地位，绝对不会比现在要低！”

说完封常清从怀里掏一张纸，在璘的面前晃了两晃。

璘了一气，努力让自己站得更直了些。

璘了嘴角，他自然明白面前这个老人绝对不会把自己的许诺放在心上，可是心底里对于这位将军的敬重，还是让他说了这句话。现在的他地位在这位老人之下，说这样的话未免有些不合时宜。

封常清看着璘，缓缓地：“我听说仁杰来安西之前，曾经在市井中厮混了几年，在游侠儿中也是了名的？”

奏章之上，把仙芝先胜后败，雨夜中弃军逃跑写了个明明白白。这个奏章发上去，仙芝想要掩饰失败的规模几乎是不可能的，仙芝的命运说不定就会发生变化。

封常清摇了摇，大笑：“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少年意气，何等壮哉。老夫若非是有残疾，手无缚之力，也愿于市井中白日杀人，搏一个豪侠之名了。”

封常清挥了挥手，白孝德知趣的走拍卖场内，树之下便只剩下他和璘二人。

“仁杰毕竟是少年心，事情得着急了些。你的事情，天宝六年大将军也过，那次便是老夫的主意。那一次，老夫把大将军推上了安西节度使、副大都护的位，如今仁杰如此，不过是老夫过的事情罢了！这儿小小伎俩，以为能瞒得过老夫么？”

封常清笑了笑，把一本卷宗到了璘的手里，：“长安市上这几桩命案，仁杰应该没有忘记吧？”

在原本的历史上，怛罗斯之战失败后，仙芝为了掩饰大败，“战死者皆不除籍”，阵亡士卒依然是在安西军的名册之上。这样一来，大败便成为了小败，能够在打败之后依然保全地位，这未尝不是一个原因。

“大夫，你这是什么意思？这些命案，和在下又有什么关系！”

那一张纸，赫然便是璘写给天的奏章！

“呵呵！若真有那一天，老夫一定能想起这句话。”封常清笑了起来。

……

璘翻开卷宗看了看，不由得了嘴角。

“过的事情，未必便不会再成功。”

若是这个奏章了中枢，事情被摆到了明面之上，就算是李林甫再袒护仙芝，仙芝也必然会受到朝中重臣的攻击。

“这么说，仁杰是有意角逐节度使的位置了？”封常清呵呵一笑，“你来到安西刚过十年，难以为自己真的有机会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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璘默然片刻，苦涩一笑：“这些死的人，都是该死之人。璘还是那句话，问心无愧。大夫，我和你有何仇怨，何苦这般苦苦相？”

仙芝是封常清的恩主，仙芝倒了，封常清的日也不会好过。

“呵呵！好，好！”封常清大声笑了起来。

“这些案，看似查无实据，实则颇有关联。长安市中游侠儿众多，里面也有贪婪之辈，就算是十年过去了，可要找几个人来指证仁杰，应该不难。”

说来说去，自己还是大意了。

天宝年间战事频仍，边将行事皆是如此，夸大胜利掩饰失败，这样的也不止仙芝一人。虽有中官监军，这些太监往往都是被边将买通了的，自然也都是睁一只闭一只。

在原来的历史上，封常清便是大唐安西最后一位名将，也可以说是功业赫赫。可是以封常清的，必然不愿向河中伸手。要想让今日河中布下的开结果，必须要踏着封常清上位。

如今这一封奏章，居然是到了封常清的手上。那么毫无疑问，李绾已经是被封常清给截住了。

除非放弃这个目标，否则两人之间的对立，那是早晚的事情。

封常清直视着璘，冷冷笑：“一个背负了几条命案的人，无论有多大的功劳，天也不可能让他持节一方，仁杰，你说是也不是？”

“少年时荒唐，大夫莫要笑话。”

对手。

站在这位老人面前，由于残存的关中汉意识的影响，璘还是觉很有压力的。一月的疏勒依旧是天寒地冻，璘背上却不觉有了一丝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