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家里居然还有零嘴儿？五姨娘见到白奉先依旧没个好脸，拍拍手嗤笑：“唉，这日可怎么过呀？连买一两瓜的钱都踅摸不！”说着，又乜斜了白奉先一“听说小少爷友甚广，还有人上赶着来咱家送吃打救济？咯咯，婢也承您的情了！”白奉先挑了挑眉，一语不发地迈门去，他垂看到地面上散落着几颗玉米粒，这才明了，原来五姨娘是拿晒了玉米粒当零嘴儿。想到什么，白奉先脚下一顿“其实炒着吃更香！”

白奉云沉着脸轻叹了一声“是三房的悦哥儿要来！这可好，人家是找上门去打风，咱们是坐在家里等人救济！真叫我无地自容！”白奉悦是白三老爷白俊林的嫡次，比白奉先大三岁，据说为人很是圆机。白奉先正想说什么，偏瞥见在门里的包袱，忙又问起白奉迟的打算来。提起这个庶的四弟，白奉云心中的郁结舒缓了一些“如今白家的孙辈十年内都不允许参加科举，好在四弟志不在此，他原本就有意跟三叔去学买卖，只是被父亲的病情拖住了！”

夜后的坟区一片森，白俊峰几乎是舍去了半条命才蹒跚着来到云氏的墓碑前。他掏怀中的布包，双手哆嗦着慢慢解开，取连盘一起包好的整只烧放在冰冷的香盆前。风越来越大，惨白的闪电如银龙般在乌云内游走。雷声也越来越剧烈，随着轰隆一声炸响，大雨滂沱而下，白俊峰瞬间被淋得透。他本想对亡妻说几句话，病却挨不住风雨的侵袭，只好摇摇晃晃地直起来。R1152

“这个不孝……”白俊峰摸到一整只烧的廓，手指间的粘腻香甜只令他心如油煎。这渍的烧是云氏往年间最吃的菜，偏她一直卧病在床，吃药比吃饭还多，到了亡故前夕，连张嘴的力气都没有，终究没能吃上一渍烧就去了！想到云氏怏怏不乐的病容，白俊峰陡然生一邪力，随手来枕巾裹着烧下了床。因光线昏暗，他费了些功夫才穿好布鞋，推开门只见满院沉。一风迎面袭来，白俊峰打了个哆嗦，咬牙衣领朝大门疾步而去。

阿满的办事效率很快，不过半个时辰的功夫就买回了白奉先要的蜂和烧，他将包袱悄悄庄大门时，白奉先和白奉云正在院中低声谈。白奉云皱着眉连声抱怨：“……说起来是受了弟弟们的牵连，但我也不算是罪臣！只可惜外面传得太难听，青云书院怎么都不敢快收下我！我说去当个理学宿的下人也行，总好过闲在家中吃白饭……罢了，大不了我去接一些抄书的活计！”白奉先轻拍他的手背安抚：“莫急，几日后三叔那边可是要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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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奉先将五姨娘打在年氏房里，恰好白奉云和白奉迟一下午都忙得团团转，他们挪一间下人房准备迎接白奉悦的到来，白奉云想借机让白奉迟跟三房的人搞好关系，便亲自领着几个下人整理房间。真是天赐良机……白奉先微微一笑，避着人悄无声息地潜东侧主屋，缩在简陋的衣柜背面躲了许久。他仔细回想吴茗江模仿别人声音时的动作，学轻音时如何蠕动，双如何掀起，在腔何……一边练习一边回忆母亲的声音，竟无师自通地学了七八分相似。

“你说什么？！”五姨娘愕然地瞪着白奉先的背影，却见他微微扭，一脸淡淡地轻笑：“把晒的玉米粒下锅炒一炒嚼起来更香！说起来我还有一事想请教五姨娘，此事也和吃有关……不过不急，我还有事要找大堂哥。”语毕，白奉先大步朝西侧屋走去，五姨娘惊疑不定地缩在门影中，总觉得他知些什么。

“老爷，起床用饭了……”白俊峰猛然睁开，只见房内四都沉沉的冒着气。他适才分明听到亡妻云氏的声音，莫非是闹鬼了？还是自己病糊涂了？或者旧梦未醒？！迟疑了片刻，白俊峰惴惴不安地抬起来，一脸茫然地朝四面八方张望了一圈，几乎把墙看穿了也没发现什么不妥。奉先这个不孝，自打他在八日前突然回来，自己不止夜夜发噩梦，还无数次梦到云氏往年间的音容笑貌！白俊峰咳嗽了几声，突然闻到一不该现在这破屋内的香味。他摸摸索索地朝床边探了探，果然又在那日凭空现烧的矮墩上摸到了微的瓷边缘。那不孝回来时两手空空，究竟是谁接二连三地给他送吃？

如此倒还巧了……白奉先心里有了打算，又寻了个由支开白奉云，自去门取过包袱不提。午间，白奉先又了一次厨房。过了下响，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飘来几朵乌云，使得暮时的天变得一片沉。云中隐隐有碎雷声若隐若现，时而飘落几滴带着土腥味的雨，却又不肯脆脆下一场雨。白俊峰晌午吃过药后就觉得神不济，脆让五姨娘去年氏房里照顾一二，自己则蒙大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