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奉先默默冷笑，表面如常地端起一个托盘“大堂哥，你和我一同去送面吧！今日午膳的伙只有一汤一饭，我看着实在心酸……”白奉云忙，他以为白奉先不敢独自去给白俊驰送饭，大不了送到门由自己端去。这个小堂弟人意料地牢靠稳妥，以前他怎么就没多到大伯的院里去走动走动呢？

两人一前一后地迈小厨房，白奉先双手端着托盘一路朝北走，走过白俊驰所在的东侧主屋却依旧脚步不停，直到北侧的小屋近在前，白奉云才发觉白奉先竟是想先来给他的母亲送面！“奉先！奉先！你等等！”白奉云急忙几步追上前拦住白奉先“母亲自从元了事以后就一直神智不清，也不知陡然见到你会不会闹情绪，还是先给大伯送去吧！”

白奉先手中的漏勺猛地摔回了锅里，他转一脸愕然地瞪着白奉云，神惶惶地轻声：“这么说……确实是父亲边的人办事不牢……”白奉云倒退了一大步，尴尬地摸着鼻，半响才吞吞吐吐地低声：“此事怎能如此定论？商船在通州靠岸时遇到江面涨，那些棉絮若是受也就留不住了……奉奉先，这里只有你我二人，我不怕同你讲明，父亲确实因此事而责怪大伯……过后又丢官狱……你别怪父亲迁怒于你！他……此事到如今已成了他的心病……”

闻言，白奉先一脸愧疚，忙对白奉云摆摆手，转寻来两个灰扑扑的托盘。他将两碗面摆上了一个托盘，另一个托盘里却只摆了一碗面，白奉云还在絮絮叨叨地解释：“况且父亲只不过是怪不上别人，有意抓着这个小瑕漏对大伯心生埋怨罢了！大理寺的人逐一排查，那洪勇帮压没查问题来！他们不过是长期跑船的游勇，又哪里有门路来这么多私盐？查到最后我们在监狱里都已经半死不活了，大伯也是竭尽全力才保下了二弟和三弟的命！都是一家人，谁想到会发生这大祸？事已至此，这其中究竟是谁人作祟怕是再也查不来了……”

听到脚步声，那个胡着一件半旧布衣的妇人轻轻偏过来，白奉先这才看清她手中正搂着一个布偶，布偶灰扑扑的，只有一条手臂，睛的地方被挖了两个大，看起来十分渗人。那妇人却一脸痴笑地搂着破布偶，嘴里喃喃：“咱们儿乖，娘这就让嬷嬷去买糖果……咱们儿饿了……”

果然是洪勇帮……白奉先心中冷笑，在三个碗里都撒了些葱“只跟到通州？这洪勇帮的人在通州下船后就万事不理了？之后可有查检船内的货？”这话的意思是问洪勇帮有没有动手脚的机会，白奉云自然明白，却忍不住浑不自在，因为白奉先正用漏勺捞起十来个分成三份添面碗。白奉云活了二十七年都没见过谁家的公哥跑到厨房里饭，不知不觉就被白奉先的举动搅了心思，一不留神冲而“检查过的，但跟船的事并未掀起棉絮来查看……”

母可葱？”白奉云莫名其妙地瞪着他“母亲吃的惯葱……那跑船的人是从万青湾请的，我听跟船的事说，原本是想请一个名为鱼帮的游勇帮，但他们帮里的大分人都已经跟上了别的商船。二弟和三弟也不懂这些，就让事看着办，后来事就请了一个名为洪勇帮的游勇帮来跟船，听说也是长年候在万青湾的大帮派。但洪勇帮的人说时候不巧，他们帮派的船队正在大检修，未免误事只能尽量拣十几个能人跟着。二弟和三弟赶着回京，是以洪勇帮的人上船前就说好了只跟到通州。”

白奉先神黯然，轻轻摇：“奉先无颜面对二叔，只好先到叔母面前尽孝……”说着，他一抬脚开了北侧小屋的房门，毫不脱离带地迈屋内。这北侧的小屋里四空的，陈设摆件一概也无，唯有一个孤零零的木架床靠墙立着，一个发髻散的妇人正蜷缩在床喃喃自语。白奉先轻轻走近床边，白奉云一脸张地候在他侧，仿佛害怕自己的母亲突然起来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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