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中现成的油也不多，我还加了些来翻炒，这片并不油

只是取碗筷，理应无妨的……这么想着，白奉云脆盒内的竹筷趁吃了几面，香的平菇混着劲宽厚的面条徐徐落肚，令他形同新生！想到被官兵押走时的凄惶，闵氏离开时的泪，牢狱里的森冷，得知二弟和三弟要被充军后的肝寸断，父亲和大伯的病颜，幼妹惨死的苍白小脸，母亲涣散的神，庶弟枯瘦颤抖的肩膀……待白奉先端着一碟碗盘回到院中时，白奉云已泪满面，他一边压抑着哭声一边蠕动嘴，仿佛是想咽下所有刻骨铭心的境遇。

“大堂哥，冷吃了对胃不宜，你肯定不是第一次着饿，还是要吃些才好！我分好和面以后端过去给父亲和二叔，你就在这里用饭吧，多吃。”白奉先手脚不停地分菜分面，似乎浑然不知白奉云为何惊愕。白奉云本想说“你是个读书人，怎能去厨的事？”但面对那盘翻炒后油光闪闪的熟片，他唯一的反应就是“咕噜”咽了一唾沫，怎么都说不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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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不是傻！白奉先对于吴大将军的回忆还是在吴茗江的提下才想起来一分，他总觉得吴茗江是话中有话，不然她为何反复说他们都是家族中随时可弃的“棋”？

白奉先笑了笑，并未多言，兀自起大步离开。见白奉先并未朝厨房的方向走，白奉云堪堪松了气，却见他一路朝大门外走去，正踌躇着要不要跟过去看看，却见他又双手抱着两个油纸包退了回来，门外另有个二十来岁的后生提着一个盒跟在他后，满脸都是讨好的笑容。白奉先并未打理后的阿满，一直到走回茶桌也没多余的表情，阿满浑不在意地将盒搁在桌上，打了个千匆匆退去。

“他是谁？这是……”白奉云一脸惊诧地抬起来，伸手揭开盒，只见其中赫然是一大碗乎乎的平菇浇面。白奉先把两个油纸包搁在茶桌上翻开来看了看，一脸淡淡地对白奉云轻声：“我去厨房取碗筷来分面，堂哥若是挨不住饿就先吃吧！这碗平菇浇面用料清淡，分量也足，不如分两碗去给二叔和父亲尝尝。”说着，他不顾白奉云惊诧的神，兀自搂着油纸包去了厨房。

白奉云见白奉先的态度谦逊温柔，自打回家以来无时不刻都在关心亲人，心中早已成了一片。他一开始还叫“小堂弟”，打第二日起就开始“奉先长奉先短”的，堂兄弟间不知不觉亲近了许多。白奉云摸着鼻哀叹：“你堂嫂暂且没消息，不过这也算是好消息！我就怕若是有了消息反而不好……你放心，岳父岳母不会亏待她的，跟了我也算她倒霉……”话音未落，白奉云的腹突然传一阵咕噜噜的响声，羞得他满脸仓惶，不知所措地抱起茶壶猛。

“大堂哥用过饭了么？”白奉先眨眨，一脸柔和地轻声问“家中如今虽然困窘，但堂哥也不能为了简省而饿着自己！如今父亲和二叔的都不好，婶娘又糊涂了，你若是饿坏了自己可不是让长辈为难么？我去厨房……”白奉先话音未落，白奉云忙红着脸摆手：“无碍，无碍！奉先你怎会想要厨房？君远庖厨，你十岁就考过童生试，为秀才岂能善厨事？”

白奉先什么也没说，先将一盘切好的熟放在桌面上，掏扎在腰间的帕了手，开始有条不紊地分面。白奉云泪婆娑地看着白奉先，突然呼噜了一把脸上的泪痕急声：“奉先你为何要去切？不是去取碗筷的么？这……这……居然是加油翻炒过的？！”白奉云就跟看到鬼似地看着白奉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