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翻了个，又想到这段时日欠下的赌债，顿时心烦气短。看看鼾声震天的万氏，他琢磨着补上窟窿的办法，沉重地叹了浊气。

在院西边的小柴房里，虎正躺在他日常歇息的木床上，望着窗外月薄星稀的天空发呆。

“外面有金银珠宝怎么不会找？只会找个赔钱货回来，还看得宝贝似地……作天作地，哪门的小？连婶娘都不让叫，没规矩的货！”

……………………

方思劳被说中心思，窄脸一红，也恼了起来。

“吃我的喝我的，用我的我的，忘恩负义的一家白狼！”

她跟了方思劳这么多年，虽只生过一个女儿，但女儿嫁得好啊，在临县的大铺里老板娘，每年回门时多少能贴补娘家一些。这老鬼就是不知足，一把年纪了，老腰还有病，看到胡氏长得好又会生儿，那龌蹉心思简直藏也藏不住！要不是他持，自己哪里会容得那狐狸门？

想着想着，虎的眶里浸满了泪，他想到如今的娟儿，那个比死去的娟儿漂亮得多的小女娃。

方思劳沉着脸背过去，用对着万氏“说你是猪脑你还不服气，你以为没有刘树两，咱们作坊能有如今的盈利？把人上梁山有啥好？！亏你当了这么多年老板娘，连御下之术都不懂！这就好比放风筝，该松的时候松，该的时候，那风筝不飞多都逃不脱自己个儿的手心！“

半梦半醒间，方思劳心里仿佛有猫在抓扰，一个女人温柔的影在他脑海里，渐渐的，那女人的脸上亮起光来，刘娟儿如般艳的脸……

“嗬！你大方！你咋不把你的赌本也给人家送过去？！”万氏顿时怒了，将起来举着木在半空中划了个圈儿“人家肤白貌贵，我这老瓜哪里比得？老鬼，别以为我不知你打量什么龌蹉主意！”

“胡咧咧啥？！还让不让人睡觉了？！一个连儿都不会生的老倭瓜，成天介的只会蠢事！你还想咋样？难还要我伺候你？！”

还有妹妹……年幼的妹妹，一发黄的发辫，酷似刘树的单薄眉，清瘦的小脸，笑起来像一朵的苦菜。她的声音很轻很轻，有时候会小声地唤着哥哥，求他去帮着采摘树上的樱桃，求他将自己背在背上抓蜻蜓……

灵动活泛的神，媚如

“吃啥啥不剩，惯会糟蹋东西！连这木都差扔灶里当柴烧了！”

万氏黑着脸，一面给方思劳推拿，一面嘴里叨叨个不停。

方思劳打了个冷战，清醒过来。就算他一贯无耻，此时也有些捉摸不透，胡氏也就罢了，但那小女娃还只是一颗豆芽，咋会引起自己这般心思？……

不知为何，这段时间老是回想起以前和爹娘住在乡下的日。

万氏被他堵得说不话来，只好气哼哼地扔下木，自去睡觉不提。

似乎那一草一木，一田一，自己从来都没有离开过。

炕摆着几个颜各异的小饽饽，方思劳着里衣趴在炕上，一边津津有味地吃饽饽，一边让万氏用木在他的脊背上来回动推拿。这是他们两每日的照例行事，虽无法治愈他的虾米腰背，却多少能减轻一些酸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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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边的大房里，方思劳和万氏也迟迟没有睡。

“你下上豁了？怎地叨叨个没完？少说两句成不？”方思劳不耐烦地抖抖脑袋，似乎这样就能将满脑耳鸣声倒去。

“你……”万氏只觉得被自己男人了一刀，又拽着刀柄狠狠搅动了两下，顿时痛得不过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