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岩装模作样地沉了一阵，摇：“我什么也没听到。警官，什么事了吗？”

刘辟云摇：“没啥，碰到个熟人在这住的，随便问上两句。梁大，走完这个小区，要不要再去对面那个小区问问？那边的保安队长我也认识的。”

许岩摇：“没有——我们这里怎么会有直升机飞过？”

在父母言传教之下成长起来的许岩，从小就有这么一个观：叛徒是可耻的。卖同伴来自救，这是突破德底线的行为，倘若被卖的还是自己救命恩人的话，那简直是天理难容了——哪怕这事符合法律也好。在许岩看来，恩将仇报不但是不可饶恕的卑鄙行径，也是人世间最可耻的罪行。

“不是说这个。”刘辟云不耐烦地摇，他说：“我是问你有没有听到一些异样的声响——比如说直升机或者吊塔啊之类重型设备运动的声音。”

这时候，我们的许岩同学还没意识到一个事实：他对警察的恐惧，其实是完全不必要的。因为在昨天晚上，动手杀人的是朱佑香，抛尸下楼也是朱佑香，朱佑香与许岩没有任何人隶属关系，也本谈不上指使。在整个过程中，许岩什么也没，他因为受伤失血过多，唯一的事就是躺在地上哼哼而已——严格意义上来说，许岩甚至连同犯或者从犯都算不上。

许岩装作很张的样，他压低了声量：“警官，你们来了这么多人，莫非，是我们小区里藏了杀人的通缉犯？真的话，你可得跟我说说，我这几天就不回来了，在学校宿舍里躲几天。”

许岩心里格嗒地一，他若无其事地说：“我住七栋403号房，怎么了？”

“轩芸是为救我而杀人，我岂能将她卖？”

分局刑侦大队的梁可副大队长合上了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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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刘警官，那我就先走了~回见~”

“嗯，那你有没有听过有人打斗、惨叫什么的声音？或者其他特别的声响？”

刘辟云摇：“没什么事，跟你们小区应该关系不大。行了，你拿着书，这是要去上课了吧？我这就不耽搁你了，你忙吧。”

几个警察目视许岩的背影消失在门，另一个肩章是两杠两星的警官问刘辟云：“刘，怎么了？这个学生，有什么情况？”

世事往往就是这样：法律是一回事，德又是另一回事。在许岩看来，既然朱佑香是自己的同伴，她是为了救自己而手杀人的，那作为受益者的自己，对她的所有作为也承担了同样沉重的责任，企图推卸这份责任的话，在少年纯洁的人生观念里，那是不德的。——不知不觉间，许岩在心里已把自己和朱佑香绑在了一起了。甚至，许岩已经好了迎接最坏打算的准备：纵然最后事情败，许岩是宁愿自己坐牢也不肯卖朱佑香的。

所以，大家就明白了，从法律角度上来说，许岩完全是无罪的。如果非要给他个罪名的话，唯一靠谱的罪名就是知情不报或者包庇杀人凶手的窝藏罪了。如果许岩向警察告发朱佑香的话，那他连这个罪名都洗掉了，真的是无罪一轻了。

“别瞎想，哪来这么多通缉犯，没啥事——对了，你住这里吗？几栋几号？”

许岩挥挥手，和刘辟云了声告别便向小区门走去。他注意到，几个警察都在有意无意地看着自己，就这几句话的功夫，他背后的衣裳已全然透了，却还得装镇定的样来，在警察们的注视下走得平静自若，那几步路真是走得艰难无比。

“也好，趁昨晚的保安还没换岗，我们去问问吧，说不定他们能听到些什么。”

“奇怪的动静和声响？警官，昨晚，我隔那对夫妇吵架，吵得很大声，这个算不算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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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七栋的403号吗。。。那你昨晚在家睡觉，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动静和声响？”

但可惜的是，我们的许公并没有去告发——或者说得更准确一，是“告发”这个词本就不在许岩的思考范围以内，我们的少年拥有着朴素又单纯的德标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