饰，便等于卸下了皇太后的分，自此以往，也许号令不行，也许无人理会，遇到危急之时，倘或不能善为应付，而忘其所以地摆皇太后的款式，也许就有不测之祸。

“不行！”

盯着这布衣布裙她在心里说。

“不能这么随便降尊纡贵辱没自己，这可是辱没大清朝的列祖列宗，更何况还要让洋人看到！”

这个念不过是刚一冒来的时候，正在拿不定主意的时候，又听得“嗖”地一声，窗外飞来一颗弹。这下，命之危的现实让她不再考虑了，让女伺候着，换了衣服，也换了鞋，摇摇摆摆地走到前面，自觉浑很不舒服。

走到镜前，慈禧太后自己看了看上，解嘲地笑。

“没想到，了这么多年的太后，现如今居然扮成了一个乡姥姥？”

“要象才好……”

李莲英扶着她的胳膊说。

“才伺候老佛爷梳。”

李莲英已经多年未曾动手为她梳了，但手法仍旧很熟练，解开“燕尾”，略略梳一梳，三盘两绞，便梳成了一个汉妆的坠髻。

“当年封兰贵人的时候，那里会想到，自己这辈，还会再有这么一天？”

慈禧太后故作豁达地说。

“更没想到，我一个旗人，竟然像还要再着汉人打扮，好活下命来……”

李莲英没有回答太后的问题，只是略停一下问。

“请老佛爷的旨，除了皇上、皇后，再派什么人随驾？”

这使得慈禧太后踌躇了，眷如此之多，带这个不带那个，显得不公，倘或全带，又是累赘。到时候不定大家全都得搁在半路上，于是想了好一会，才毅然决然地说。

“谁也不带！”

就这时候，正在寿皇殿行礼的皇上已经赶到了，慈禧太后不等他下跪请安，便立即大声说：

“你这一衣服怎么行？快换，快换”

于是女们七手八脚地为皇上摘去红缨帽，脱去袍褂，李莲英找了一件半旧玄细行湖绉的薄棉袍，替皇帝穿上。皇上的瘦弱，而衣服又是宽襟大袖，又未束带，看上去太不称，但也只好将就了。

其时各妃嫔，都已得到通知，齐集宁寿请安待命。慈禧太后自顾这一装束，实在有些羞于见人，但既为一之主，奔之前，无论如何，不能没有一句话代。

“贼逆要攻了！”

慈禧太后说得很慢，声音也不。

“我跟皇上不能不走，为的是大清国的将来。你们大家暂时不必跟我一起走你们别怕，耐心守个几天，我跟皇上到了公使馆，看情形再降旨。”

话到此，已有嘤嘤啜泣之声。慈禧太后亦觉得此情难堪，拿衣袖拭一拭泪，少不得还要说几句安大家，并借以表白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