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年过四十他，早已绝了科举晋鱼跃龙门的心思，这报考师范学校，不过只是为生活所迫罢了，只是为了糊而已。

实际上非但李云山如此，就是在过去的四个月中，东北师范学校于关内各省招收的四期多达五千余名师范生一般，其中绝大多数都是为生活所迫，甚至心底还带着对所谓的“速成师范”的轻视，但这并不妨碍那些人投考师范学校，

“……”

松开校服衣领上的纽扣，孙国维的额上忍不住又冒些汗珠来，虽说奉天的秋风已经有些凉意，可他额上的汗珠却没有任何虚假，而手中的铅笔，更是在纸上抄写着英语单词，并用生的汉语注音朗读着这些英语。

作为东北速成师范第一期学员，已经三十九岁的孙国维从不觉得数学有何难，原本他就极好数学，现在亦能讲蒸气机，五大洲诸如此类的社会科学知识，师范的数学、科学等书本若是仔细看了，不见得比写八文章难。

真正难的是什么恐怕还是要数外语，不过外语并不是速成师范的必修课，实际上，学制只有半年的速成师范所教授的是拼音、数学以及科学，仅限于四年初小所学的基本知识。

对于像孙国维这样的曾考取过秀才的读书人来说，只要稍加学习即可学会并掌握这一切，甚至相比于学习，对这些童生、秀才的师范学员来说，最为困难的恐怕还是育课，于他们看来，那以队列、投弹、跑步、远等运动为主的育课本就是是有辱斯文，可那不过只是面之争，习惯了自然也就无所谓了。

正如同他们习惯了师范学校中的那兵营式生活一般，同样也习惯了每天排队行队列等军事训练，连他们自己都没有注意到，他们的行为方式因为这习惯而发生了许多变化。在他们看来，他们只是在这里学习，等待着毕业后的糊之业。

正因如此，对于绝大多数学员而言，他们所考虑的只是毕业后的分问题，而那则是签决定的非人力所能抗。相比于那些等待毕业，以后只需每年暑假再培训两个月，每月教书既能挣上十块钱的同学们，孙国维却不想终一名初小教员。

实际上，这不甘心正是人类文明不断前的原动力，孙国维恰就是那“不甘心”“寂寥无闻”之人，过去考上秀才的是这样，现在来到师范学校也是如此。也就是来到东北师范学校之后，他才知除了速成班之外，当初考试成绩优秀者，且年龄在30岁以下的，都转为一年制、两年制的长期班，他们毕业后将会是小、以至初中教员，薪待遇更远于初小教员。

尽速成班的学员也能报考长期班，但年龄却制约了许多人，毕竟不少人年龄都已经超过三十岁，孙国维同样也是如此，年龄是他一步发展的界限。但是他并没有认命，在一番考察后他看到了另一个机会——若有外语特长者可放宽年龄。

而所谓的外语特长，就是速成班的英语考试时名列前茅，如此他便可以向学校申请小英语考试，以表明他的外语特长。换句话来说，只要他能通过小的英语考试，就能长期班，接受一年的培训后，成为小教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