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喟然而叹，低沉地：“已是贞观十八年了，朕登基也十八年了，朕一生的心血，全倾注在这片社稷里，为了大唐，朕付实在太多了……”

他仍不太喜李世民，因为帝王永远是在上的，李素讨厌仰望别人的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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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爵的事就这样定下，李素心情也好了许多。

费尽心力当上皇帝，得到的和失去的所有一切，他，有没有衡量过值还是不值？

这次李素没有偷耍，酒盏一饮而尽，烈酒，腹中仿佛着了火一般，难受中透着几分火辣辣的舒坦。

李世民一愣，猛然抬盯着他，良久，展颜一笑。

李素默默退大殿，退到殿门时，见李世民孤独萧然的模样，李素心中一动，不由觉得他有些可怜。

停步，收，转，李素望向李世民。

“陛下，人呢，最重要的是开心……”

李世民今日的心情果真不好，闻言只是挥了挥手，算是回应。

可是，他并不介意与一位孤独的老人喝几杯酒。

或许，他的心里如今只剩下了利与弊，不再需要思考值不值的问题，那颗心历经鲜血和背叛的淬炼，早已麻木了。

李素沉默片刻，：“陛下的付是有价值的，至少大唐在陛下的治下越来越盛，百姓越来越富足，江山也越来越稳固，陛下到了许多前人不到的事，凭这些，陛下足可傲视于古往今来的帝王了。”

李素先端起了酒盏，齐眉相敬。

“来人，赐与朕对坐，上好酒好菜！”

李世民大笑，随即也一饮而尽。

李素笑：“所以，陛下今日就算饮酒，这酒也不该是闷酒，而是庆功酒，为酬自己多年的心血没有白费，为谢自己创下如此盛世，使得百姓安居乐业，陛下当可浮一大白。”

代家父和妻谢陛下隆恩，只是家父淡泊，不喜官禄，还请陛下勿以为念，家父康健，有臣在他膝前奉养天年也就够了。”

“陛下，臣……还想与您同饮几杯。”

李素也搁下酒盏，试探着问：“陛下神情抑郁，是否有忧事萦怀？”

李世民笑了笑：“你倒懂得安人，不错，朕的一生得最专注的事，便是治理这座江山，如今喜见江山盛，朕于愿足矣。”

李素笑：“臣也是第一次觉得，自家酿的酒竟然如此味。”

没错，手握日月，执掌天下的帝王，在李素的里只是一个可怜的人，他的一生里，只剩下权力是完全属于自己的了。

“这酒，此刻才喝一味，妙哉！”李世民笑着脱赞。

若换了别人，李素肯定没好话了，所以，今天搞得这么忧伤其实就是为赋新词说愁？翻译成白话，就是矫情，作。

正事差不多聊完，李素见李世民又端起了杯自酌自饮，于是起告退。

说完李世民端杯，一饮而尽。

李素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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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摇摇：“朕的大唐，四海靖平，万朝贺，纵有微瑕，亦不足挂怀，何忧之有？”

李世民却并不吃这一，闻言冷冷：“没话说就给朕闭嘴，好好喝你的酒，别说这些废话。”

李世民搁下酒盏，叹了气，神情索然：“没想到能陪朕饮酒者，不是我的儿女，而是你。”

“臣为陛下寿，为大唐江山万年寿，饮胜。”

李素即将跨殿门的脚不知为何又收了回来。

心情好不是因为自己晋爵，而是终于为亡母了一事，那位从未谋面，却赐予了自己生命的母亲，李素为她的这些后事，也只能聊补不能尽孝的遗憾于万一了。

原本李素便不太愿意晋爵，现在李世民的意思似乎连李正都顺便封个什么，那时一门双爵，未免树大招风，给李家惹来更大的非议，况且以李正的，可以肯定他必然不愿领受什么官爵，李素索代他辞了。

如今，他独自一人坐在空旷清冷的大殿里，默默自酌，心里是何滋味？当年的君臣，父，还有几人能心无芥地与他坐在一起对饮狂歌？

当然，打死李素也不敢跟李世民这么说，于是只好换了一句的前世万金油安。

李世民大笑：“古往今来的帝王，谁能比朕？朕可当仁不让矣，不错，当浮一大白！”

天地一人，竟是如此寂寞。

再次坐下，待遇大不相同，李素面前的矮桌已摆到李世民的对面，君臣二人仅隔咫尺，相视而笑。

这是李世民的回答，这一霎，李世民像一位独山的寂寞山客，好不容易等到了一位路过的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