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公死后坟前摆什么，怎么摆，陪葬品有多少，什么东西能陪葬，什么东西不能陪葬，那都是有一铁定的规矩的，任何人稍微僭越便等着倒霉，皇帝不了说不定连坟都给扒了，而且国公死后的陵墓规格，并不代表国公的妹妹也可以依样画葫芦，完全是两码事好不好……

第二天清早李素便了门，径自去了李绩府上。

父二人很沉默，今日大家的心情都很压抑，说不为什么，就觉得一块大石压在的觉，不过气来。

“英娘啊，我走了，过些日再来看你，当年你临终前嘱托我一定将你葬在这里，这里太冷清了，我真怕你孤单……再等等我啊，等我死了便来陪你，现在不行，我不放心咱家儿，你再等等……”

天开始下雪了，回程的土路被雪覆盖了薄薄的一层，寒风卷集着雪粒拍打在脸上，微微生疼。

李正笑：“你娘在世的时候，没事与我说起朝廷官府的规矩，听她说，国公死后坟前都会摆一对石的，还会陪葬许多牲畜和金银玉陶俑什么的，当时不知怎的我便记住了，后来将你娘葬了后，家中无余财给你娘陪葬，但她的哥哥是朝廷的大将军，爵封英国公，哥哥是国公，妹妹坟前摆两只石自是理所当然……”

李素笑：“就当是儿的孝心，喜不喜您都披上。”

…………

咳了两声，李素叹：“爹，以后……不要给别人的坟前添东西了。”

慈地看着他，李正笑：“不知不觉几年功夫，你已成了大唐的大人了，换了我当年这个年纪，也只有给你牵坠镫的份，你比我，像你娘，外柔内刚，事果决，幸好像你娘，像我的话可不成了，也是一辈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田命。”

…………

李正叹：“你娘毕竟是富贵人家，与我隐居太平村那些年，虽说同甘共苦，可她与村里的乡亲并无太多，临死前都嘱托我将她葬在那片荒地里，那里……离长安城更近一些。”

“唉，当年把你葬在这里，我觉得我的半条命也葬下去了，这些年我活得……”李正语声忽然一顿，眶顿时又红了。

使劲了鼻，李正重重一挥手：“走，回去！”

“是是是，等将来孩儿也封了国公，定给娘换一对威风的大石……”

…………

再次看了坟一，李正上前拍了拍坟上的土堆，动作很轻柔，仿佛轻拍着熟睡的老妻。

李素策快走了几步，与老爹并肩而行，试探地：“爹，您为何要将娘葬在那个荒地里？逢年节给娘上香也不方便呀，再说附近就娘一座坟，她多孤单啊。”

李正瞪了他一，怒：“当我傻不成？世上的亲人我只剩你一个了，还给谁家坟上添东西？”

李素脸有黑，真是无知者无畏啊，也幸好老娘的坟选得偏僻，又在一片齐人的野草丛中没人发现，否则老爹可吃上大官司了。

虽然凭空冒个舅舅令李素颇不习惯，但该有的礼数还是不能少，大理寺监牢里不知情也就罢了，现在知情而不登门拜访，会被人骂没家教，连带着老爹都被人戳脊梁骨。

李正摇拒绝：“不用，我还没老到那个地步，结实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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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素默然，忽然：“爹，您为何在娘的坟前摆两只石？”

李正哼了哼，情仍旧倔，却将熊裹了裹，严严实实地把自己包住了。

李素骑在上若有所思，心中暗暗决定，近期定要想办法立个大功劳，李世民给的封赏全都不要，凭这份功劳给死去的娘讨个名位，追封一个郡国夫人，那时娘坟前的石不但可以堂而皇之的摆着，而且要换一对更大更威风的，任谁都挑不错。

李正骑在上，风有些冷，李正了上的裘衣，李素急忙从后的褡裢里取一张熊，从后面包在他上。

所以李素不但登门了，而且还满载了两大车的礼，从绿菜到烈酒再到香，顺便还将家中库房里的名贵药材补品也搜罗了一大堆，这样的规模绝对算是厚礼了，这辈除了命运多舛被程老氓半路打劫以外，李素还从没如此主动大方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