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素心虚地陪笑：“儿孙自有儿孙福……”

李素苦笑：“李伯伯尽说，小洗耳恭听。”

李素忙不迭：“是是，伯伯教训得是，小记下了，您接着说，……过这段，接着说。”

李素中闪过一抹讶，脑中飞快运转起来。

“福个！左边一个蛮夷，右边一个蛮夷，嫁谁都是蛮夷，你觉得这像是有福的样吗？”

李宗果真不见外，又吃又喝非常开心，烈酒喝了小半斤还未见醉意，桌案上的菜频频往嘴里，显然很合味，又是吃又是喝的，偏偏动作风度很儒雅，甚至还能腾空来与李素谈笑风生，不显山不，一桌菜竟被他消灭了大半，顺便把该说的闲话都聊完了。

“咳咳咳……”李素忽然剧烈咳嗽了，咳得面红耳赤，撕心裂肺。

李素陪笑应着，心中微觉不耐，这铺垫太长了。

话没说完，李宗忽然笑了：“老夫送去的东西，岂有收回之理？你如此急着退礼，是想拿话堵老夫的嘴么？这小心思可莫在老夫面前耍。”

“……和亲便和亲，自汉以来便有之，却不知哪个混帐在陛下面前谗言，说什么陛下若舍不得公主远嫁，不妨在皇室宗亲中选取一女，册为公主，代天家和亲蛮夷，这损主意着实害苦了老夫，也不知什么人如此缺德，老夫咒他生儿没……”

上天。

说着李宗的脸又愤怒了，赤红着双，低声咆哮：“那个‘别的男’，居然又是个蛮夷国的王！难我家女儿只有蛮夷的命吗？简直岂有此理！”

李宗哼了一声，：“拜那个缺德混帐所赐，陛下将老夫的长女李屏册为文成公主，不日即将送去吐蕃，与那吐蕃蛮夷成亲，老夫对屏儿甚为疼，只是圣旨难违，只好忍痛遵从，可谁知……屏儿数日前竟悬梁自尽，幸好下人发现得及时，这才救回了一命，后来在老夫的问下，屏儿哭着吐了一切，原来她早与别的男私订终生……”

李宗的话被打断，不满地扭瞪了他一：“二十来岁的娃，正是力健之时，你虚成这样，该练练了。”

李素脸又黑了。

“莫在意那十只箱，你先听老夫说，如果老夫所求之事你不到，那十只箱也送你，就算是长辈给晚辈的见面礼。”

“正啊，老夫今日来得冒昧，实在是有事相求……”李宗缓缓地。

端杯满饮之后，李宗呼一气，不知不觉坐直了，李素也跟着直了腰，他知，如果路牌的话，现在该说正事了。

李素目瞪呆，这份功力……绝对是个狠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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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素笑两声，：“伯伯言重了，小确实只想把重礼退回去，没别的意思，伯伯若有难，小尽全力帮忙，绝不敢受此重礼。”

跟这不会聊天的人聊天，简直是天大的折磨，大家彼此把话说得蓄，互相留面不好吗？非要把窗纸破不说，连窗都要拆掉。

李宗沉不已，似乎在脑中组织措辞，良久，放低了声音缓缓：“老夫的长女名叫李屏，数月前被陛下册封文成公主……”

了坏事终有报应，就算没报应，挨几句骂是免不了的，从放火烧禄东赞，到选宗室女代公主和亲，李素发现最近自己的恶报不少，以后人一定要善良一，少缺德主意。

李宗淡淡一笑：“如果你说的是十只大箱，没错，是老夫送的。”

“哈哈，好个‘尽全力’，你小果然得跟泥鳅一般，留了后手，如此人才，倒也不愧陛下称赞，确是‘少年英杰’。”

李素赶惶恐状：“伯伯如此重赐，小担当不起，受之有愧，这几日小托人在长安城四打听，就是想打听送礼之人，然后原封不动把这份重礼退回去，今日李伯伯来得正好，还请……”

李素忽然：“伯伯稍等，小先问个事……前几日有人送了一份非常厚重的大礼，不知是否李伯伯所为？”

李宗叹：“儿女事，从来不让当爹的省心，百姓家如是，皇室宗亲家亦如是。贞观八年，吐蕃松赞布来我大唐求娶公主，当时陛下拒绝了，后来松赞布兵发吐谷浑，又占我松州，再后来大唐收复了松州，大唐与吐蕃重归于好，贞观十六年，松赞布再次求娶公主，这回陛下不得不答应了……”

谁知李宗说到这里忽然变了脸，沉静如的表情猛地一变，变得愤怒扭曲，双手握成拳，使劲在桌上砸了一下。

李素心中顿时无比苦涩，却仍耐着陪李宗闲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