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看着外形如修罗地狱般的景象，心中一戾气始终难平。老爹和妻差被杀，作为一个家中梁般的男人，李素此刻心中无尽的自责已化作滔滔的杀意，尽敌人全被凌致死，他仍觉得意犹未尽，觉得这些敌人还是死得太痛快了。

窑内外，刚才吓得魂不附的李家下人们也忙活起来，忙着给昏迷的李正和郑小楼敷伤药，烧换衣，还有的下人合力将外面昏过去的王桩和他婆姨周氏也抬了内。至于豁命战死的十名曲，也被抬内换上净的衣裳，脸庞覆上一张张白绢，给死者们最后的尊严。

看着尸横遍地的窑内外，李素心如刀绞，自己小小的一个疏忽大意，换来的便是无数人付生命的代价，才将自己的疏忽填补起来，这一次，自己欠下了太多的债，太多今生来世都还不完的债。

从李素现到安置善后，许明珠一直没来得及理他，他里噙着泪，拿李家主母的派，指挥下人们给伤者上药，给死者换衣，还有烧，拾柴，分等等事宜，亲自给阿翁李正清理了后背的伤，并且嘱咐薛家上药换衣，一切置妥当后，许明珠这才拖着疲累的走到李素边。

“夫君……”许明珠凄然唤，久抑的泪在自己的男人面前终于潸然而下。

李素将她拥怀中，下抵着她的，愧疚地喟叹：“明珠，我对不起你和我爹，是我大意了，差酿成灭门大祸。”

许明珠埋在他怀里，凄声：“世事如麻，千万绪，岂能尽算计？终有顾不到的地方，夫君已经得足够好了，今夜只是意外，夫君勿须自责。……夫君的是大事，妾见识不多，很多地方都帮不到夫君，这滋味，比被人杀死更难受。”

李素笑了一声，温言：“莫说傻话，我在外面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有时候不得不肃清一些威胁家宅安宁的危险，这一次千算万算，却没算到他们对我和家人赶尽杀绝的决心，是我疏忽了，夫人，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让你和爹陷今夜的危急之中。”

许明珠在他怀里乖巧地：“夫君的任何事都是有理的，妾明白。”

夫妻二人温存片刻，李素目光一瞥，却见不远武氏静静而立，波若秋般凝视着他，李素朝她颔首一笑，算是表达了歉意，武氏回以嫣然微笑，远远地朝他屈膝裣衽一礼。

厮杀已结束，方老五领着袍泽们打扫战场，不但收集敌人尸首上有用的财或者能证明份的件，同时也在仔细地肃清残敌，哪怕是尸首都毫不留情地上前补刀，多年沙场拼杀，这已是方老五等人战后的习惯，绝不能让敌人有任何一条漏网之鱼。

事实证明方老五等人的补刀确实是有效的，敌人一尸首躺在地上，众人一一补刀时，也听到了几声凄厉的惨叫，显然有几个藏在尸堆里装死，企图蒙混过去的敌人终究没能逃生天，被战场经验老的方老五等人一刀宰了。

李素心中毫无怜悯，主意打到自己家人上，已经严重犯了他的底线，这些敌人死一百次都不嫌多。

冷冷看着方老五等人打扫战场，李素回过再望向内仍旧昏迷不醒的李正，从刚才一直到现在，他终于问了久抑心中的疑问。

“明珠，我和曲赶来之前，是我爹他独自一人挡住的敌人？”

许明珠俏容顿现余悸，惊惶地：“原本是十名曲和郑小楼等人在厮杀，后来郑小楼他们负伤甚重，渐渐不支，阿翁不知为何便冲上去了，而且……阿翁的手好厉害，妾看来，他似乎与郑小楼不相上下呢，再后来，王桩和他夫人也赶来了，正因为他们，阿翁和曲们这才撑到你们现……”

李素心中浮起无限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