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否认，善恶是非的概念在李素心中一直是比较模糊的，为了达到目的，纵然恶事也无所谓，结果是好的就行，只不过李素心中的“恶”，跟武氏心中的“恶”，二者显然不是一个等级的，或者说，武氏如今的心里其实已没有了“善”和“恶”之分，有的只是结果，只要能达到自己想要的结果，善也好，恶也好，本不重要，无论过程善恶，都只是达到目的的一手段。

然而，李素的沉默维持了一炷香，越是沉默不语，武氏的心中越是忐忑，时间越久，她对自己越来越没了信心。

武氏垂着，一直静静地等待李素的回应，态度虽然恭敬，可她的脸上还是有几分得意的，她觉得自己的计策简直无懈可击，堪称完，李素如果是个思维正常的权贵的话，就一定会欣然采纳她的建议。

李素现在的心情很复杂，不知该如何回复武氏。

四周很安静，方老五和郑小楼领着曲站在周围，众曲隐约听到了武氏的建言，但他们皆面无表情，作为曲，他们很清楚规矩，睛看到的，耳朵听到的，必须有选择的过滤，有些不该他们看，不该他们听的东西，他们自动选择遗忘。

许敬山的生死，武氏并不在意，她在意的是希望自己和他有一个好的开始，这个开始无关男女之情，而是一个得才所用的机会，李素用了她的计谋，那么她在他心里从此必然有了一个位置，而她，也就有了新的前程，不怎样的前程，都比在清苦的观里蹉跎年华，孤独终老要好。

此刻李素脑里想到的并非老丈人的案，而是自己与武氏在价值观上的冲突。

李素的善恶模糊，但人事终究有底线，他不介意杀人，事实上他杀过人也坑过人，但他绝不对无辜动手，这是最基本的底线。可武氏，她本已没了善恶之念，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正如李素当初救她之前所预料到的，她这个人是一柄双刃剑，可伤人亦可伤己，而且不易被控制，她的野心，她的手段，还有她扭曲的三观，基本上与李素都格格不，把她救掖，实不知这一步到底是对是错，待她有朝一日青云直上，红袖掷诏，他与她究竟是齿相依的盟友，还是互相伤害的死敌？

李素有信心能让老丈人在最短的时间内从刑大牢里放来，李家和许家也能尽快从这桩凶案中脱自保，从而洗清这些日的污名，甚至于，他还能从中现蛛丝迹，查清到底幕后主使之人到底是谁，日后是防备还是报复，全在自己一念之间，可以说，只要照武氏的话去，事态基本可以扭转，化被动为主动了。

她觉自己又一次错了。

计策是完的计策，她自己甚至暗中推演过无数次，确定了它的无懈可击，计策没错，可是，人错了。

“武姑娘，你是不是觉得……你献上此计后，我便从此看你一了？”

可是李素也见识到了武氏人的底线，可以说，她基本已没了底线。

良久，李素终于打破了沉默，声音没了刚才的温和与笑意，略显几分沉。

如果自己的计策真正完无暇，李素不该是这个反应！

待到一炷香时辰过去，武氏的表情渐渐由得意变为了惶恐。

然而，李素能吗？

武氏并不了解李素，这是她错得最厉害的地方。

ps：十多天没沾酒了，这么的天，没有冰啤酒和小龙虾该是多么痛苦的事啊，恰好今天有人叫我去宵夜，怎能令人失望？所以今晚更得少了……诸兄见谅……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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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门妇孺老小，她都不眨便轻飘飘一句“灭门”，一家老小的命换来的只是朝堂君臣的注意，以及震惊天下的声势，从而让李家和许家从这个案里脱。

武氏献计是一番好心，无论报恩也好，为了博取他的信任以便将来得到一个离开观的机会也好，目前而言，她对李素没有坏心思，她不敢，也没有能力对李素使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