湛停下脚步：“我去北镇抚司，你去哪里，还回满芳么？”

七羽轻轻摇，发上的紫丁珠玉玲玲脆鸣：“我只负责其中的一环，其他的事，我并不知晓，只记得那个小厮跟我说，梅先生这一计叫‘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湛楞了一会儿，提步迈厅，与舞青霓隔桌而坐。R1152

七羽喜望外——那是去梅府的路。

“祝令仪抗旨不遵，私自招纳寇逃犯的事，也是她发现的么，还是，她只是借了李舜的手？”

七羽中却有些失望，但见舞青霓打趣湛，也抿了嘴笑：“大人只要一见你就犯傻。”

没一会儿，一个穿着青绸袄的年轻小厮开门来，打量了一下来人，笑：“是大人与七羽姑娘吧，请，小恭候二位许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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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沿着唯一的一条雪径了屋。

“不是我家小知二位要来，是舞青霓小说二位一定会来，让小的在门旁守着的”，小厮笑，了个请的手势，“二位请跟我来吧。”

七羽瞧着直乐：“青霓这会肯定在梅府，大人不妨去那里寻她”，她顿了一下，中有殷殷期许，“大人可否带我一齐去，我很想见见梅先生。”

湛颇有些退两难，他抓了抓后脑勺，傻大个似得笑：“知你在这里就行了，我就先回去了。”说着，就要撩帘离开。

湛面却沉了几分，盯着脚下徐徐后退的青石砖面，沉：“这是梅荨一手所为？”

“她又不是什么神仙菩萨，你这么崇拜她什么？”湛提步往右边那条路去。

七羽莞尔：“重飞难，风多响易沉。无人信洁，谁为表予心？梅先生把大人你比作蝉，也极是贴切。”

“梅先生知我要来么？”七羽有些意外。

普通的四院落，闭的屋宇式如意门拙朴无华，浅灰的外墙上倒挂着赭黄的薜荔藤萝，墙基下厚厚的一层雪没有人扫过，松松的堆在一旁，除了一些浅浅的鸟爪兽印，再没有其他的痕迹，倒像是一方无人打扰的方外之地。

“梅先生一定是个喜清静的人”，七羽中的崇敬之意似乎又添了几分，“淡泊宁静，与琴鹤为友，与梅雪为伴。”

湛却不以为然，提步叩门。

屋里银碳烧得格外，以至于二人去都觉有些的，外厅的八仙桌旁，舞青霓穿着一雪青芙蓉褙坐在海棠绣墩上，瞅着来的二人，挑眉笑：“我就知你们两个会来。”

府里并不华丽，透着拙之气，小厮引着二人穿湖过榭，到了后院的栖雪居。

湛笑容有些憨。

这也被她看穿了，简直比自己锦衣卫的手下还要厉害。

“她不在这里”，舞青霓觑了一还傻站在外的湛，托着腮帮，“你是来呢？还是去？”

“回来”，舞青霓轻喝，“先听我把话说完你再走。”

转过几路，往前走了一之地，便到了城南的梅府，府院在南街的最里，相对冷僻，街上没有什么行人摊贩，只有两排随意栽植的柳槐杏这些常见的树木。

七羽眸光微闪，婉笑：“大人是想回衙门寻凌云打听青霓的下落吧。”

七羽笑着走过去，熟稔地坐到绣墩上：“你果然是在这里”，她四下又环视了一遍，“怎么不见梅先生？”

二人聊着，很快便了巷，前是三叉路，行人如川，人声喧阗。

“我可不敢受此褒奖。”

这一回，她好像确实不曾什么伤天害理，有违义之事，反而替自己除掉了心腹大患。

前走，婉笑，“你战战兢兢，如履薄冰，投靠沂王，陷害荣王，不就是因为池枢这颗毒瘤么？现在隐患已除，你怎么突然木讷起来了。是在殿上受了惊吓，这会还未省过神来么？”

七羽面上的笑容微敛，有肃然起敬的觉，她黑白分明宛如秋的眸充斥着几分神往：“我还从未见过她，跟我联系的一直是一个叫作晨是她府上的一个小厮，沁园遣散之后，是她让我暂栖满芳，还让方妈妈壮大声势，让京城所有人都知我是舞青霓的关门弟，奉我为魁，这样，池枢就一定会寻我打听青霓的事，那么鱼就上钩了。素闻梅先生琴艺脱俗，又常听青霓赞她慧珏无双，诗书满腹，即使才八斗的翰林男儿也不及她，经此一事，果是不假，只可惜，我无福见她。”

院里清一的白，只有廊檐下的三棵盆景还透着苍翠，其他地方栖雪，无无雪，难怪叫作栖雪居，不大的院里，只堆着几块一人的形态趣致的怪石，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了，却别有一空芜的灵雅之气。

这倒是乎湛的意料。梅荨怎么说也是江南首富梅仲彝的独女，这样荒僻的地方似与她格格不。

湛沉默良久。

湛不由轻笑：“那我就是那只最可怜的蝉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