拟香推着李砚云沿着廊檐和穿廊且往上房去了。

李舜思忖片刻，敛容颔首。未完待续R466

“父亲”，李砚云捧起手边祁石面茶几上的一盅茶，递给李舜，“父亲这会才下衙，想必是劳累了，女儿吩咐厨房把饭摆到了您这里，今儿女儿陪您用膳。”

要照平素，李家大小一定会跟家叙两句玩笑话，可下她怀里揣着心事，只微笑着颔了颔首，便了屋里。

开始打落，院里一儿的秋团抱在枝。

“父亲的意思是皇上也不想替曹杰翻案？”

说到这个目的，李砚云倒是想起另一宗事来，她忙：“沂王要是想要重新得到圣眷，那有一个人必须得死。”

李砚云思半晌，轻轻摇了摇：“女儿不知，还请父亲指。”

拟香将李砚云推至近侧，福了福礼，便悄悄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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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纪大的人比较怕冷，李舜的屋里已经烧了银碳，一去，就是一扑面的气，相较于外的风雨让人觉心窝里都是满满的温馨恬静。屋呈三间开，由落地罩与碧纱橱隔成三间，里的陈设相比李砚云的屋要简薄很多，但墙上挂着的元板容斋随笔，卷牙圆角柜上摆放的汉注玉匜翠满池银山宋刻堆漆酒盘……无一不显屋主人的贵气。

李舜已经换上了那件平素常穿的淄家常衣裳，上一圆翠簪，正坐在鼓圈椅上阖小憩，后一张浮雕《岳楼记》行书的太师，两边书着一副对联“重帘不卷留香久，古砚微凹聚墨多”，衬得这位已过了天命之年的当朝首辅愈加威赫。

“曹杰已经死了，这宗案若是有冤情，那曹杰就是错杀，皇上那里也不好过”，李舜看向炭盆，眸一阵亮，“曲芳的案是由蔺羲钦提议，皇上亲指派杜修文审查的，案审结后，卷宗也呈到了御前，皇上是看过的，最后御笔亲曹杰斩首的也是皇上，若曹杰是冤杀，那皇上也脱不开关系，他是大洹天，那他的颜面要往哪里搁啊。蔺羲钦这个主意好就好在到皇上心坎里去了，表面上公平公正，声势浩大，其实内中另有玄机。这驸桓平侯司礼监锦衣卫说白了都是皇家人，再加上杜修文与梁诤，八人中有六人是向着皇上的，那你说这个案还能现什么意外。”

听见脚步声，李舜睁开，见是李砚云，坐起：“外下着雨，你不方便就不要过来了。”

李舜若有意地笑了笑：“皇上不想翻案，可我李舜却要翻他一翻。”

“为了沂王”，李舜辞气很笃定。

李舜接过茶盅，握在手里却并未啜饮：“摆好了饭把砚汐也叫上吧，这阵免了她晨昏定省，为父已经很久未见到她了，她是幺女，又没有娘亲在边教导，边的婆丫鬟把她给酿坏了，你是长，平日里要好好束她才是。”

一旁的丫鬟忙取了一把紫竹骨架油绢伞备上，另一名丫鬟则递给拟香一件大红一抖珠凤羽披风，拟香接到手中，替小披好，在系大红衣带时，见小凝望着满院的秋，轻轻了句“宁愿枝抱香死，何曾落北风中”。

家林顺恰好从刻丝金团寿帘中来，见到大小过来，笑地了个揖：“老爷在屋里，刚换好了衣裳，大小请。”

李舜笑着了：“除了这以外，你还知这个主意好在哪里么？”

“是，女儿知了”，李砚云见父亲面上除了有些疲惫外，并无忧，随即问，“听说郑至清向皇上递了折，要求重审曲芳溺毙案，皇上是怎么置呢？”

李砚云思忖了片刻，莞尔：“那这宗案就好办了，驸想必是康平公主那位，侯爵嘛……是桓平侯？”

“这宗案必然要重审，他的主意是除了三法司会审以外，还要加上锦衣卫司礼监通政使一侯爵一驸。”

“蔺羲钦的主意么？”李砚云很少见父亲如此褒奖一个人，不由好奇起来。

李砚云一双杏不由一睁，诧：“这是为何？”

李舜不由微微笑了笑，捋了捋颔下微须：“这个蔺羲钦平素看上去像个庄稼汉，关键时候还真有些用，不愧是当年那个战群雄，智退鞑虏的少年英雄，老夫没看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