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阁里就这样沉默下来，没有尴尬，也没有怪异，因为沉默的两个人虽话语锋，意见背驰，可血是连在一起的。

求人不如求己，舞青霓少有的垂下了眸。

“我才不是蝗虫”，栊晴撇嘴。

“荨”，李砚汐声音格外的甜，如抹了儿一般。

舞青霓长叹了气：“小珏，琀不赞同你佐助荣王，朝廷荆棘遍布，暗涛汹涌，你回苏州去吧，那里山清秀，远离尘嚣，于你的病也大为有利，你回去替多争取一些时日，我一定会找到解你上剧毒的法，到时候，我们就隐姓埋名，去一个谁也不认识我们的地方，嫁人为妻，生儿育女，再也不理会这些人事纷争，好不好？”

二人到闲雨梨的时候，所有人都坐在了亭里等她们。

忘？怎么会忘。

刘小挚像被蛰了似得，忙缩回手来，要照平时，他肯定会揪住她的羊角辫破大骂，不过这回李砚汐正坐在他的旁边，他要摆一副好男不跟女斗的君风范，他朝着李砚汐洒然一笑，颇有风度的坐了回去。

二人面朝北方叩酹酒。

舞青霓默了良久，咽了好几次才把中的泪吞回去：“三伯父只求问心无愧，他把这句话告诉你就是希望你好好活着，不要你为了替苏家洗冤，而搭上命，只有活着才不会让亲者痛仇者快。”

“辫都是给我梳的，不用照镜也很漂亮”，栊晴很笃定。

了三伯父临死前对你说的话么？”

“哗啦……”舞青霓倾尽了杯中的酒。

梅荨沉默良久：“琀，此心已定，断不更改。”

栊晴有些傻。她原本以为他会和自己动手，这样一来不但可以解馋，还有架可打，要比坐在这里等有趣的多，可没想到这个小却忽然间变了个人似得，非但没有跟她动拳，就连一句拌嘴的机会也没给她，她的羊角辫瞬间耷拉下来，蔫儿在一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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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苍？梅荨眉线冷毅：“就连观世音菩萨都要手执念珠念自己的法号，难我们还要坐等上苍的裁决？”

栊晴正站在桌旁，使劲一拍刘小挚堪堪伸去的手，命令：“等来了再吃。”

信里的字迹端正遒劲，每一个字都透印到了笺纸的背面，像刻上去的一般。

梅荨沉默下来。

栊晴睛雪亮，兔似的蹿了过去，揽住她的腰，歪着问：“你终于回来了，我肚都打了好几遍鼓了。”

老一辈儿的人都说，人死了魂儿就飞回了幽都的忘川河里，传说幽都就在遥远的极北之地。

上一世她就是遵循了父亲的遗言，没有再踏京城半步，可是她却并未看见仇者得报，亲者善终。

后来，苏家被抄了家，她的父亲临刑前给她写了一封信，信中只有短短的一句话，一如平素对她的教诲一般，寥寥数字，却穿心镂骨。

这封信是托牢里一个受了苏家恩惠的狱卒悄悄送去的，辗转多日才递到苏珏手中，那时候，没教坊司的苏家女眷已经全于一日前的午时三刻跟苏家男丁一齐共赴黄泉了。

舞青霓摇着团扇，漫笑：“我还从来没有听说过哪只蝗虫的肚会打鼓。”

“呃……”

这样的沉寂一直持续到墨葵来叫她们用晚饭。

“饕餮是什么”？栊晴眨着乌溜溜的。

...

舞青霓固执：“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这个理不用我说你也明白，小珏，放下吧，一切就留给上苍定夺。”

父亲生前向来端方严苛，对她和哥哥都一视同仁，把她视作男儿般教诲，上挨得板不比苏家的哪一个男孩少，她每回见到父亲，都是犯了错被叫去训话的时候。

“对，你不是蝗虫，你是耗，猴，饕餮……”舞青霓掰着手数着。

“饕餮就是你呀，你难跟你一样从来没有照过镜么”？舞青霓学着她好奇的样问。

“江河不洗古今恨，天地能知忠义心……”梅荨的声音涩嘶哑。

宴席设在西的闲雨梨，她们二人却很有默契的一径往北边去了，因为那里的“思堂”满了与茱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