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掌柜仍坐在那张翅木玫瑰椅上，却没有吃茶，而是来回地转动着拇指上那只散着柔意冷光的翠扳指。

怀里掏一只雕珐琅怀表，上指针已过了亥正。

梅荨待栊晴回来，方一齐回去。

外院的廊里都挂上了各描金彩绘什锦灯，如玉龙蜿蜒，斗折蛇行。

如此一来，那李砚汐的亲事就是一个彻彻尾的谋。

回到畹兰居，栊晴瞅着其他下人都不在，方对梅荨：“刘掌柜跟我说，里的人传消息，说皇上用过晚膳后，湛把一七星刀呈给了皇上，说是荣王私下赠给他的，皇上听后，大为不豫。”

这是一步死棋，不论荣王是否应允，宏治都会对他心生罅隙，再难信任。

“这如何使得，你是我府上的贵客，哪里有让客人使银送给东的理儿”，李砚云将白田递给拟香，：“我只晓得你是个琴痴，堪比嵇康，却没想到还有这么个癖好，怪不得刘掌柜这么晚了还特意给你送了来，这活生生又是个米芾呀，荨妹妹，你可真是了不得，集名士之好于一，下回是不是又要变成武陆羽倪云林了呀。”

刘掌柜将手中的玉石递给拟香，堆笑：“大小，你可是大行家，你瞧瞧这个可是万中无一的宝贝？”

李砚云忙命手中提着明角灯的丫鬟凑近了些，将其置到灯下，仔细瞧了瞧，只见整块玉石泛黄红霞，当中一抹淡淡的血缕染过，如雪莲上的一捻红。

刘掌柜翘着大拇指，伯牙遇期般喜：“大小独慧，就是一块金裹银。”

梅荨步走至书案前，执笔写了两封信，给栊晴，：“暗中去，一封给刘掌柜，一封到沁园。”

话刚说到一半，刘掌柜便瞥见外灯光烁烁，却是李砚云领着六七个丫鬟小厮逶迤而来。

自古以来，天内臣无外，锦衣卫指挥使湛是宏治的心腹，分中防卫，荣王私下结湛，就有篡位夺权之嫌，更何况是在他即将册封为太的节骨上。

他起作了个揖，凑近了，才悄声：“方才咱们在里的人传消息……”

梅荨笑：“既然云喜，我就送给你了。”

梅荨接过手，笑：“要是真像云说的那般，我岂不是要变成梅癫了。”

梅荨阖上表盖儿，且向南房去了。

他袖一斜，手指微曲，便不动声的接住了从袖筒里落的一块冻腊似得玉石，举到灯光前，：“梅小，你是行家，多余的话我就不说了，您自个儿瞧。”

...

刘掌柜会意，作了个揖且去了。

栊晴还是个孩，平素只玩吃，对于不兴趣的事情，她从不多问，对梅荨的话也是毫不质疑，下可以夜里去翻墙，她甚是兴，一刻也没耽误，穿着夜行衣就一溜烟的去了。

她惊叹：“果真是‘洁则梁园之雪，雁之云；温则飞燕之肤，玉环之，手使人心’，天下奇品呀。”

这么晚了刘掌柜还来，一定有很重要的事情。

屋里的人都笑了起来。

看到梅荨走厅，他的眉有些许舒展。

梅荨失声：“我大意了。”

话音刚落，李砚云就被拟香推到了门，笑盈盈地：“我听说刘掌柜这个时辰了还赶着来给荨妹妹献宝，一定是相当了不得的东西，我就着拟香急脚鬼似得赶了来，就是想托荨妹妹你的福，开开界。”

李砚云笑：“这外越发的冷了，荨妹妹你弱，别了风，早些回去吧。”

梅荨不动声地给刘掌柜递了个神：“这块白田我要了，你去向栊晴拿银票吧，她在外的廊上玩灯呢。”

她倒是来的及时，梅荨暗中忖度，嘴上却已顺着她的话：“云来的及时，正好帮我瞧瞧。”

荣王若是拒绝了这门亲事，则是藐视皇权，抗旨不遵，若是答应，则是一反不娶正妃的常态，就是有心结朝中大臣，便坐实了他篡位夺权的嫌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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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砚云接到手中，轻灵如云，温如肤脂，她将信将疑地：“这该不会是块极品白田吧，我也只是听说过，还从未开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