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拟香这才明白原来她的随行都在丫鬟栊晴上。

李砚云疑：“栊晴怎么没有和你一齐来？”

梅荨：“我让她到古玉斋替我置些东西。”

李砚云轻哼了一声，笑嗔：“你有什么了不得的东西，非要现在置备，回差府里的小厮买办停妥就是了，虽然古玉斋是京城玉之王，虽然我们李家没有你们梅家富贵，可一般的东西也短不了你梅大小的。”

梅荨笑而不语。

少顷，丫鬟引着一个**岁的垂髫丫逶迤而来，白瓷似得脸上还带着恚怒，小小的上横七竖八的挂着一堆团锦缎包袱和一用玉素缎裹住的琴，大金刀的跨门来，见到梅荨正坐着喝茶，旋即转怒为喜，兔似得窜了过去，倚在她的傍。

梅荨替她把上的包袱一一的卸了下来。

立在一旁的丫鬟嬷嬷见状，忙上前帮忙。

李砚云从上到下仔仔细细的打量了她一番，啧啧赞：“三年前，还是个丫，下长开了，真叫个标志，把这满屋的人都给比下去了。”

栊晴秀眉一扬，喜孜孜笑：“除了荨。”

李砚云轻笑：“你们看看，还知护主呢，也不枉你荨疼你一场”，又对拟香：“去给栊晴上杯茶。”

梅荨：“她不喜喝茶，给她倒杯白吧。”

拟香依言而行。

几人一直叙到掌灯时分，因为李舜钦今晚在内阁当值，李砚汐也不在府中，所以李砚云吩咐下人将饭摆在畹兰居，与梅荨和栊晴一吃了。

饭毕，李砚云见梅荨脸不太好，想必是一路上舟车劳顿，便没有再多叨唠，代了下人几句就回东厢房去了。

栊晴因为吃得太饱，早早的就在阁里的竹木牙雕架床上睡下。

梅荨也着实有些疲惫，待李砚云走后，也回碧纱橱躺下歇息。

※※※※※

右胳膊上隐隐传的疼痛再一次让梅荨迷失在梦中。

宏治二十一年丙午六月，宏治驾崩，三皇登基为帝，而据大洹立嫡不立庶的祖规，本该继承大统的五皇却在中暴毙亡。

李首辅加封英国公，授“守正文成”铁券，世袭罔替。

那时，梅荨正在苏州梅府养病，听闻五皇已死，登时五内摧伤，万念俱灰，本已为时不多的生命之火也随之熄灭，如同风中豆灯。

弥留的那个夜晚，窗外正落着细细的雨，开满了白莲的荷塘笼了满池的意。

她渐渐模糊的视线里却清晰的掠过往昔。

这一生，绿窗晴光，绣阁烟霞，穷途沉疴，人情冷，都一一遍尝，生死病，别离，求不得，苦苦，坏苦，行苦，无量诸苦也尽皆饱受。

到如今，心中已无挂无碍，唯一的执念是没能见到五皇登上皇位以洗苏家沉冤。

耳畔的哭泣声渐渐疏离。

一息不来，千秋永别，公红妆，皆成黄土。

……

像在亘古的黑夜里沉睡了亿万年那般久，耳畔又逐渐传来谙熟的笑语，如破晓时分，栀开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