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勾琴弦，墨渊边的红衣少年瞬间回到琴中。

云璃勾动琴弦，没有声音。

她低低的笑，垂下的青丝倾泻而下，遮住了她的神，颗颗泪如跌碎的琉璃珠：

“师父，你可记得，当年你不不顾将阿狸关在门外，知阿狸是什么觉么？那一年的风雪很冷，我一直以为我会死……从此我再也不会再见到我师父，他已经不我了……”

“师父，你知么？凉河的妖我打不过，玉每次都跟在我后，他总是想帮我，他害怕我受到伤害，可是我记得你说过，只有自己努力才可以长大，才能成为最的猎妖师……”

“那次，我悄悄去，没有告诉玉……那次，是一只一千三百年的妖，他一听到我是天门的弟便不要命般杀过来，你知他说什么吗？天门的墨渊杀了他的家人，他骂的很难听……师父，你说，阿狸会让他骂你吗？”

桃夭低低的笑，她只觉得很好笑：“她一心一意的只有她的师父，和超过自己数十倍的妖拼命，被凝滞的冷剑一剑穿也没觉疼，因为没有妖怪再来侮辱她师父了……”

墨渊角苍白如纸，长袖下指骨青白，咽下中翻涌的腥甜。好似被闷锤击中。

桃夭淡淡的嗓音好似在说着别人的故事，没有理会他的反应，轻勾琴弦，低低：“外伤算的了什么呢？要她死的既不是长老阁的师兄弟冷嘲讥讽，也不是大长老的暗下毒手……要她死的是她师父明知外面风雪天气，却关上大门，让她跪在门外……甚至，她本不知自己错了什么……”

“璃儿……”

“师父，你说，如果不是云轻师兄，阿狸是不是连诛妖台都不用上了？直接死在那场风雪中或许更好”桃夭眸光沉溺，似乎真的在思考这个问题。

“璃儿，师父并不知……唔……”墨渊刚一开，蓦然呕一鲜血！

“仙上！”白鹤声音一变，正要上前，墨渊抬手制止了她。他目光依旧如当初落在淡淡立于一旁的桃夭上。

桃夭抱着红枫血络，并未看他，目光悠远，不知看着什么地方。“那一次，我以为我的心死了，但是她真的太顽，怎么也无法死透，我知那时候长老阁的人挑拨，我一直骗自己，你是不知情的，我醒来时，你站在我面前的时候，我竟然什么都忘记了，忘记了你给的痛苦……”

“真正让我的心死去的自然是诛妖台之时，你冷旁观的时候，但是推上她走这一步的应该是在关我去锁妖塔的时候……那时候好像是叫削骨塔……我不知原来师父这么想我死？九楼……锁妖塔的九楼……不知门中除了师父，是否还有别的师兄弟能从那里平安走下来呢？”

桃夭淡笑，笑意却不达底。如果不是玉当时放在自己上的守护力量，她想，她都死一百次不止了。可笑的是那时候自己还存着一线希望，也许师父相信自己的能力……

这是灯火唯一的一丝火光，最后这一线生机也被他掐断了。

“师父，你记得当年，我杀了长老阁的人冲上你殿前的时候吗？那时候，我告诉你，我没有杀云枫师弟，你是怎么回答我的吗？”

桃夭看着墨渊，他似乎想说什么，桃夭却没有让他说来，她继续幽幽轻笑，将曾经的话重复了一遍，甚至是当初冷厉无情的语气，她用墨渊的语气说了来：

“妖孽！死有何辜？我墨渊没有你这欺师灭祖的徒弟！”

“师父，我真不知当初你明知真相的情况下，为何还说得这般的话？我弑师犯上，杀害同门，是谁我杀的呢？我杀的，是送我妖兽手中的所谓师兄弟！我杀的，是一心一意要我置我于死地之人！他们是我的师兄弟吗？”

“我后来转世，最恨的是没有杀了你，如果鞭再向中间一，如果在四师兄一剑刺向我的时候我也斩下去，我想我也不会后来后悔，如果我在云翎师兄冷箭过来时再回敬过去，我想也不会后悔……可惜我妇人之仁，竟然下不了手！对一心一意要置我于死地的人下不了手！”

“我转世之后没有一刻不在后悔，尤其是云剑伤了玉，那个假阿狸跑过来对玉施舍同情时，我从来没有那么仇恨痛悔！”

“我设计了这一切，我被仇恨蒙蔽了脑，竟然为了证明自己的无辜，一步步的将自己送上诛妖台，我也想知，我亲的师父，那个曾经为了我不眠不休守在榻前几个月的师父，是否要将他这低贱的徒弟送上诛妖台，看着她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明知结果，可我还是要知，他是不是真的像当初所说，会护着她，无论犯了什么错还会原谅她！”

云璃长袖一挥，满苑的橘树瞬间枯萎消失，一切幻想消散在空气之中。

她当时难不知这一切结果吗？

“那时候，我就知，我知这一次，师父再也不会像从前一样，从他说我是狐妖的那一刻开始，师父，阿狸是你亲手刺死的，你那一剑刺死了她，后来的她已经是桃夭，不是你的阿狸……”

“那时候我一直觉得，玉是在同情我，同情我如此卑微，将一切自尊踩在脚下任由你践踏，可是，那时候他拼尽一切，冲过来说要守护我的时候，我才知，这世上，还有一个人是疼我的，他可以不顾一切的我，不会在乎别人的光，不会顾及外界的一切，他很任，抛弃了一切，只要我一个人，这世上，我不他，还能谁呢？”

“玉死的时候我以为我也死了，我不知该怎么办，这里没有我留下的必要，可是我却没有办法离开……”

云璃拨动琴弦，始终没有看一墨渊。

她其实真的失忆了，她忘记了和玉相关的一切。

如果不是琉璃珠，如果不是血络琴，她早已消散，早已死了……

“璃儿，你可曾过九雪……”在忘记了一切的时候，在玉楼城的时候，在小竹楼的时候……

云璃长睫一颤，淡淡：“从来没有”

“仙上！”白鹤惊呼一声，不可思议的看着墨渊！

墨渊发银白胜雪，皎的玉颜接近透明，好像不可捉摸的影，似乎下一刻就要消失。他低笑不止，指骨攥着石椅的边沿，泛着不正常的青。

“璃儿，你是师父养大的孩……你是我墨渊的徒儿……”每一个动作，每一个不经意的不同，他都看得到，他从未忽略过她的成长，她的每一个不寻常的小动作，她的喜好，她不喜什么……

璃儿，撒谎的时候总是轻轻垂眉，漂亮的睫总会淡淡的颤动两下，指尖总是喜摸什么……

云璃指尖勾住血络的琴弦，血络散发淡淡的红芒，她也没有知觉，血红的血珠滴落琴弦，她心里突然有些难受。

她知，这一次，他是真的要离开她了，从他在这个世界中却知她叫冷容的时候开始，从她第一次阿狸的的时候，从她第一次到达这个世界看到他的时候……

她便知，他是墨渊，也是九雪，属于玉楼城中失忆的那个云璃的九雪……

这个世界，当玉离开的那一刻开始，她的神早已无法支撑，玉不是消散，当她看到那地狱一般的裂时，她便知晓，她也走向了终结。

九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时空……

“璃儿，师父可以再抱一次阿狸么？”墨渊压抑着咳嗽，脸惨白，银白的发丝仿若随时都将消失。“阿狸太顽了，我总是不放心她，她一个孩总是不明白如何照顾好自己，师父总是要好好的守着她……”

“阿狸早已死了，墨仙尊……”桃夭抱琴立于一旁，看着他逐渐消散的白光芒，她的睛空，声音中听不一丝一毫的情绪。

“咳咳咳……”墨渊屈指抵，却如何也抵不住翻涌而的绝望与血腥，猩红的血丝沿着他修长苍白的指尖淌，滴落到他不染尘埃的白衣之上。“璃……璃儿……她不……不能死……”

“仙上！”白鹤要扶他，却从他中穿了过去！“璃儿，你师父并不是这样的！他本就不知你当时受伤了！”